说着从上摸几锭碎银，举过。

“幸好刘老爷帮咱们打败了建，咱们才又有饭吃，小人运气不好，这趟又遇上绺，他们大掌柜说今年年景不好，把咱们银钱都抢光了，就剩这碎银了。”

刘招孙哈哈大笑。

孟宝连忙：“回总兵大老爷，里来的（同伴）共有三十，小人认识的还有几百号人，都是苦哈哈，这一排下来不易，只赚了这银，孝敬您，放咱一条活路。”

真是老天开，自己从长白山一路漂泊，沿途被绺打劫，被辽镇欺负，走投无路时，竟遇上了这位神仙。

这人真把自己当成了打家劫舍的绺，刘招孙忍不住回问乔一琦：

刘招孙从袖中摸几块碎银，递给孟宝：

孟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银收了。

“回老爷，小人名叫孟宝，三十一岁，常年往返长白山和鸭绿江，各船都会！”

刘招孙伸手扶起挑垛人，旁边几人听得也是一直摇。

“小人愿意追随刘总兵！”

“小人吃得苦，前日被绺吊起来打，都不眨一下，小人愿意大人的兵！”

“刘老爷，筏工拼命一趟，能挣二两银，打绺，给辽兵克扣，最后落到手里的不到半两。我们辽东好多人都被鞑抢了，饿死了。咱好歹还能活着不是。这两年鞑火祸害辽东，不让咱山砍树，不让咱放筏，江船厂也停了，好多兄弟没活儿，吃不上饭，咱老娘就是去年饿死的。”

“哦，这位兄弟是吃排饭的啊，从长白山来的？”

智取威虎山里学来的绺黑话，已经用光了。

辽东放排人生存之艰难，比之天津运河上的纤夫，有过之而无不及。

活着回家的人，钱也剩不下多少，只有等待明年再去搏命。

“小人知刘总兵名号，连长白山的绺都供奉刘大人！听说刘大人在浑江让死人变活，刘大人只收一半的田赋，是救苦救难的神仙。”

“孟把总，你再找些愿意跟随本官的筏工，先把这些战兵和战运送过江！”

“何止是像，大人简直就是盗，这次，咱们不是去朝鲜打劫吗？”

此人颇有些胆气，事看起来也明能，符合选兵的条件，既然能挑垛人，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乔监军，你看本官像绿林好汉吗？”

天从长白山发，一路惊涛骇浪，蚊虫野兽，被老天爷刁难，被土匪勒索。

刘招孙的大名早在辽东传遍，在偏远之地是和黄大仙齐名的存在。

挑垛人一惊，连忙跪倒叩拜。

“孟宝，你可愿一番大事！”

乔一琦想到刘招孙一直不还钱，脱而：

“本官便是开原总兵，皇上封赐的平辽侯，本官不问你要银，反而要给你们送银！”

注释：

放筏一年旺季只有三个月。

据说刘总兵在辽东一年，活人无数，他的故事被家家传颂，很多辽民家里都供奉有刘总兵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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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垛人抬起沟壑遍布的脸，望向总兵老爷，像是在仰望神明，颤巍巍：

“好，军中无戏言！从今日起，你就是辽东师的第一位把总，这是你这个月的月饷。”

孟宝连连磕，中大声：

于是也不和这挑垛人废话，开门见山：

刘招孙前浮现座山雕（东北大绺）给自己烧香叩拜的画面。

“加辽东师，就要受军法约束，不像从前那般散漫。本官让你们去哪里，你们就要去哪里。否则，军法从事。你可想好了？”

孟宝连连，放排这行当，九死一生，还遭人歧视，要不是为了养活家人，他早就不了。

“你叫孟宝？你们会驾驶海船吗？福船、沙船？”

（1）挑垛人：吃排饭的行业里面，最危险的工，拿命换钱，俗称开更人，挑垛的。挑垛，东北方言，至今也是很多东北人的语，用于形容挑大梁力挽狂澜的人。

挑垛人呆呆的望着刘招孙，他知这是大家盛传的刘神仙，专门救苦救难。

刘招孙大喜，上下打量这人挑垛人一番。

刘招孙赞许的。

孟宝望着刘招孙，望着这个在辽东各地传的活神仙，因为情绪激动，微微颤抖。

“你们放排一趟挣多少银？”

好不容易到了下游这些繁华地界，又有赌场院和相好的，把他们辛苦钱榨的净净。

“每月二两银，跟着本官杀鞑，大事！还能分田，安家立业。不必再待在山老林受罪。”

挑垛人一路漂泊，已是极度疲惫，说着说着，泪顺着遍布沟壑的脸，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