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什么，赔笑两声，继续说：

“前边不是说这吕大人遭灾了吗？他啊，今年秋天贩到朝鲜国仁川港的两船货，不知是丝绸还是瓷，让一伙岛寇给劫了！消息刚传回天津卫，气得吕老爷吐血呢！”

“岛寇？”

伙计还要聊下去，这时沈炼对面过来一人，一把推开尖嘴猴腮的茶铺伙计，伙计破大骂，见来人材魁梧，面目不善，连忙换成一脸堆笑。

裴大虎看都不看伙计一，一坐下，目光扫视几个锦衣卫，待伙计走开几步，才开：

“岛寇，便是刘大人的师。”

沈炼在京师当然不知，这几个月在朝鲜，平辽侯新建的辽东师已经过快一年发展，已初规模，目前辽东师的主要业务为假扮海盗，打劫前往朝鲜贸易的天津商船——这些商船背后的东家基本都是北直隶各地官，非富即贵，吴阿衡他们现在的，说白了，就是劫富济贫。

“平辽侯所图不小，连师都有了，只是这寇买卖，怕是不久啊。”

沈炼啧啧称奇。

这位吕同知也是倒霉，万历四十七年让开原打劫了一次，泰昌二年又被打劫，不知这次要损失多少银。

裴大虎回望向远聚集的民，林宇捧着筐买来的蒸饼，正在给几个老弱妇孺分发。裴大虎心中暗骂，这下银彻底没了。

这位凶悍的家丁难得一次真情，望向沈炼，表情诚挚：

“沈百，平辽侯这些，都是为了他们。”

沈炼不置可否的。

沈某在京师见得这些惨多了，腊月间，兵司运送尸城的车，每天都有十几辆。

“大明哪里不是这样？我在镇抚司看塘报，陕西、河南闹灾的几个县，树都吃光了，正在吃人，皇上发下去的救灾银，还没左安门，就被内阁司礼监镇抚司分走了一半······”

沈炼神情漠然，像是在说很平常的事情。

“所以平辽侯要灭了这明国，拯救天下百姓。”

裴大虎神忽然变得严肃。

“沈兄弟，留在开原吧，刘总兵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裴大虎望向旁边几个女眷，继续劝：“你杀了镇抚司那么多人，朝廷不会放过你，带着老娘闯江湖，怕是最后不能尽孝，留在开原，平辽侯保护你。”

沈炼摇笑：

“谁说我要带着老娘逃难？”

裴大虎愣了片刻，却听沈炼接着：

“我把老娘和左光斗的女儿留在开原，平辽侯会帮我照料她们。我只和她，”

沈炼说着，指了指不远正在朝自己张望的安南女。

“和她一起，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