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或是单独背着竹筐，或是挑着担，或是两人合力抬着。

“王叔。”

……

现在多数矿工都期盼着‘黑狱’千万别再换主了，否则来了新‘大人’们，也不知这个规矩还奏不奏效。

监工没跟他们解释，只是让他们这些十九号矿山北区的矿工，明日一早集合，一起去新矿山。

陈少河有些奇怪。

这‘黑狱’中，多是那腥臭无比的‘厌铁矿’，听以前来的新人说，这‘厌铁矿’可以炼‘厌铁’，虽然过刚易折，但是用来打造箭、枪却是极佳。

黑狱中。

弟弟陈少河，如今才十六岁。搁在前世，初中刚刚毕业，却已经在‘黑狱’里过了六年。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人生灰暗到了极致。

“四哥。”

但总也是个奔。

而且。

不止陈季川，不止陈少河。

所以。

“全家受难。”

陈少河不知四哥在想什么，他敲下最后一块矿石丢竹筐，一下没站起来，仰往陈季川看去。

总不能整天苦哈哈的。

兄弟俩往回赶，路上还讨论着刚才监工大人的话。

如陈季川、陈少河这些第一批来的矿工，这奔更是可见。

什么都冲散了。

陈季川也是这样想的。

“一人作恶。”

一样的腥臭，一样的灰扑扑。

不少相熟的矿工见着兄弟俩，也都笑着打招呼。

“四郎。”

陈季川想不到其他可能。

但他毕竟活过一生。

他们下所在的这矿山，多是天矿，开采容易，而且也没有诸如矿塌陷的危险，算是好活。

还有其他矿工。

就能放黑狱。

陈季川也一一笑应着。

日还要过。

“四哥。”

“小五。”

谁也别嫌弃谁。

监工在北区矿仓。

陈少河在前，陈季川在后，手上帮忙托着老五的竹筐，往监工走去。

陈季川回神，两手扶着竹筐往上薅，陈少河借力，这才站起来。

“可能是有新人来，给他们让位置。”

但是。

陈季川还有些担心，一想到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就一阵阵搐。

十年不短。

这要是换到其他矿山，可不见得安全。

“这矿场还有的采，怎么好端端的让我们换到其他矿山？”

换矿的可能不大。

这‘黑狱’外的大人们还给了希望——

哪怕下如此不幸，但至少是第二次生命，不知多少富豪、权贵无法想象的际遇。更别说，他十二岁之前，家中优渥，在永丰县更是无人敢惹，小霸王般的存在。

也许有其他矿。

刚刚重生。

“赵哥。”

陈季川也觉得古怪。

拿到竹筹。

这若是搁在其他人上，放在前世，陈季川这个三观不算正、‘嫉恶如仇’的大龄愤青只会拍手称快，叫好不迭。

兄弟两个一。

同为矿工。

且每旬的考绩不能低于两千斤。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力气终究不如陈季川。

一路上。

只要满十年。

但放在自家上，这滋味——

也因此。

但十八年过去。

但陈季川没见过，又或是‘黑狱’外那些大人们没想着开采。

取而代之的，是死后重活的窃喜。

陈季川跟陈少河忙碌一整天，来回两趟，各自背了两百一十斤矿石，算是完成今天的任务。多十斤的零，积少成多，不论是用来休息还是跟矿监衙门兑换粮蔬菜油盐荤腥，都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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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厌铁矿，还没见过正常的铁矿、银矿、金矿——

‘黑狱’的日苦则苦矣，但这些年下来，大多数矿工也已经习惯。

可笑的是——

前世事业满，家颇丰。即便不算他车祸亡的大笔赔偿金、保险，单单在北上广的十八房产，就足够赡养父母终老。

陈季川知足。

到‘黑狱’中，从此暗无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