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吗？

一想到这里，埃德蒙心中更添烦闷，所以只是勉地笑了笑当回应。

“伯爵，我知您在想什么，您心有愧疚，所以您收留了她们母女当补偿……”丽丝当然看得对方心中所想，于是安了对方，“毫无疑问，您的灵魂已经不再洁白无瑕了，您杀过人，也害过人，但是这是您所不得不的事情，您大可不必为此内疚——想想您的竞争者是什么人吧？他们比您更残忍，更贪婪，更无耻，他们造成的祸害比您多得多，更可怕的是他们完全心安理得，贪得无厌，而还会愧疚的您，是何等稀有？在这个世界上，双手沾上污泥在所难免，愿意在功成名就之后为此去弥补的人，已经足够贵了。”

丽丝这倒是真心话，她既见过波旁家族和国王边的臣们的派，也见过波拿家族的首领和他的追随者们，也许这些人的目标各不相同，但无论哪一边，都有着同等的冷漠和刻毒，而且绝不会为自己犯下的任何罪行内疚。

对比起来，伯爵又是何等稀有？

至少她真心觉得伯爵可敬又可。

丽丝的安，让埃德蒙心情好受了不少。

“谢谢您的安，夫人。其实我这么，也许只能称作伪善吧，我毁灭了她们的生活，然后再装模作样地去修修补补，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有些事情，就算不想也只能去。”

“哪怕伪善也比毫无掩饰的恶要好，至少伪善者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一个真正毫无原则也无所顾忌的人才叫可怕呢。”丽丝笑着回答，“伯爵，既然您已经伪善了，那何不伪善到底呢？”

“伪善到底？您是指什么？”伯爵有些惊讶。

“我们都知，原本您本无需承担照顾米丽母女的责任的，就算您把她们赶走让她们自生自灭，也没人能说您不对，可是您却选择了承担这份额外的责任——那既然如此，不如脆和她们成为真正的家人，岂不是很好吗？”丽丝仍旧微笑着。

“您是指什么？”埃德蒙觉有些发麻。

“这不是明白的吗？现在纠结在她们心中的是对未来的恐惧，今天您在帮助她们，但明天呢？她们不知您到底是谁，也不知您打算什么，您的帮助今天有也许明天就没了，她们只能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当中，甚至不知自己还能过几天安生日，所以只能诚惶诚恐地度过每一天——难这不算一神折磨吗？”丽丝轻声问。

在这样的诘问下，埃德蒙只能，“我知……可是我也只能这么了，我尽力了。”

“您可不够尽力呢——您明明想要家人，想要听欧仁妮唱歌，想要让米丽照顾您，您这么渴望，却因为自己的自卑和恐惧不敢往前跨一步，结果让自己和她们同样受到神折磨，这岂不是可叹？”

…………埃德蒙愣住了。

并不是因为丽丝说话难听，而是因为她好像直击了要害。

自卑和恐惧？

他扪心自问，好像确实有一。

尽已经成为了名正言顺的伯爵，成为了臣，但在内心，他觉得自己不上这一切，他渴望家人的，却不相信自己坐了十几年黑牢家破人亡之后，还有资格再得到这一切。

这不就是自卑和恐惧吗？

可是……光知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