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战场，他见过许多咒师与和尚摆设坛城，或请神治病、或降妖除、或呼风唤雨、或降下冰雹。

有些人法失灵法力耗尽，功败垂成；也有些人能成功施咒。

阿旺不明白其中原委，也许是借天文地理为己用，也许是瞎猫撞上死耗。

但他从未见过把有咒师把军队推到前再施法的。

更何况，那面赤大旗已经展开，阿旺不认识那个字，凭借直觉，那应该是个汉字，他在甘丹寺见过格西和尚们翻阅那样的书。

汉人来了。

执旗者是刘步营参将王文秀。

守军蹲在堡垒布置防务，没有在平台阻击，令王文秀心里倍轻松。

步兵们累得气吁吁，扎下盾牌架上轻鸟铳构置防线，放下携带的木块短暂休息，等待后面的援军。

说是山间平台，其实只是个不那么陡峭的斜坡，四丈见方，距城堡还有十余丈的度、百余步距离，集结不了太多兵力。

尤其在木块不停往上送的条件下，除了二十名持轻鸟铳的士兵，其他人向在没有石阶的山地间散去，寻较为平坦且能遮蔽箭矢的地方歇息。

终于，前方百人队向周围散开，第二梯队的炮营参将曹耀上来了。

“这么个破地方，兵都摆不开，他娘的胆小鬼。”

曹耀爬上来牢满腹，扔下肩扛的铁，猛了几气，这才回喊：“娃儿们，把大元帅的抬枪架起来，六合炮拼起来！”

“是！”

撑着歇息的狮军炮兵齐声领命，纷纷蹲在地上从三尺长的铁与堆积成小山的木块中寻找需要的件。

刘承宗为此次攻堡准备的兵是明初的六合炮，也就是木炮。

用封底儿的薄铁筒为芯，圆木掏空劈成六片壳，使用两个铁条圈，辅以带和绳索扎。

装药二两半、弹重三两半，程远比不上他的大抬枪。

但胜在……木厚、炮筒多。

多到能当一次大火绳枪使。

曹耀遮住眉的日光，仰朝山堡看去，看着人攒动的堡垒围墙，兴奋地抿了抿涩的嘴。

五杆大抬枪收了三脚架，假设在长方形的木盾上，曹耀指着问：“这堡下边石上边是树枝和泥墙，待会看准那些人，穿着墙往上打。”

“将军，十八只六合炮装好了。”

曹耀回过，第一批带来的十八只木筒炮已在后的空地上摆了三排，垂首下往，搬运木料的士兵仍在从山脚往上爬。

甚至围城营地的匠人们还在继续打铁筒、劈木筒壳。

“大帅原话，狮军到这来是耀武扬威来了。”

曹耀边说，边用火镰打火引燃炮兵火钩，这地方缺氧，狮军的火折带着带着就熄了。

他转看向众人：“六名炮手上前，朝人多的地方放，打低不打，打到城上站不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