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夜回大营吃饭，变成今夜吃不着饭，跟着就变成不知明天还有没有命吃到饭。

东边的大营要救、西边的两千军队也要救，但问题在怎么救？

贺虎臣去救大营、杨麒去救追兵，俩人琢磨多半是个一死一送的局面。

可是不救，蹲在土堡饿上一宿，就是两路尽失，瓮中捉鳖的鳖。

“救一路。”杨麒瞪大睛，心里却拿不定主意：“救哪一路，贺帅拿主意！”

杨麒拿不了主意，他若说救自己的兵，那就等于不救尤世禄的命令是他下的；若说救尤世禄，他剩下的兵会很寒心。

倒不如让贺虎臣说救尤世禄，至少杨麒还能对自己的士兵有个借当作代。

偏偏没想到，贺虎臣拧着眉：“救西路！”

待家丁跑下城去传达集结的命令，杨麒这才对贺虎臣问：“为啥救西路？”

贺虎臣摇摇，没跟杨麒解释。

他不知该怎么解释，难让他告诉杨麒，自己只是赌一把？

贺虎臣心里想的不是当前这个小战场，而是整个河湟的大战场，他认为此时于官军而言是此战最关键的时刻，决定他们的胜负。

只不过贺虎臣并不知什么选择才能胜利，他只知向东一定输。

他们向东就意味着撤退，丢掉两千余军队撤退，没了壕沟、大营，还有可能粮草辎重也没了，原本双方相持的兵力，将转变为刘承宗占据优势。

最关键的是，他们就算此时向东，也未必能救下尤世禄。

尤世禄边领军将领可是贺人龙，刘承宗的老长官。

尽贺人龙很想跑来为朝廷力，但三镇大帅都有让他避嫌的想法，所以挖坑时有贺人龙，兵时没贺人龙，就让他守大营。

没成想明明是一场雷声大雨小的快攻快退，却在北路被队突破后打成了这样。

贺人龙会不会带洮州土兵定抵抗，贺虎臣不知，但就算决抵抗，大营的火也已经烧起来了，后退就是失败，河西两千被围困的固原兵一定就没了。

所以贺虎臣的想法是救西边，一来自然是他们救东边，未必能保住尤世禄，但反过来他们不救，尤世禄也未必会死，他可以往东跑。

东边河有天，虽说尤世禄那个条件染天是神仙难救，至少也比直接被兵撞死好得多。

二来则是临洮军，算算时间，临洮军昨天就该完成合围了。

他们现在还能救下两千军队，两镇仍有一万两千军队，与其坐以待毙，贺虎臣以为倒不如放手一搏，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打成夜战混战。

夜战对谁都要命，边兵在混战中的小队组织总要比刘承宗手下那些番；虽说他们伙不行，但贺虎臣知番不吃鱼，都是睁瞎，盲人大作战谁怕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