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两年颗粒无收，能借的都借了，能卖的都卖了，姑婶到山外乞丐、叔伯去山里啃树，原本早该逃难关中了，偏偏延川下了雨，想靠搏一搏……他们蒸窝窝、煮面条，不该死？”

白贻清无言以对。

其实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问题的在大明的德礼法衰败上。

德礼法，不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玄幻东西，说白了就是公理，就是存在于整个社会每个人心中的公理。

现在的大明没有公理，只有每个人的理，不同的份不同的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理，违背公理各行其是。

但如今看来，似乎德礼法衰败并非层原因而是表象。

层原因是什么，白贻清想些什么，可他无法从习以为常的一切之中探究来。

即使为巡抚，他也不到以一己之力扭转甘肃颓势，说白了，他连清军屯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到。

表面上清军屯理应得到军队拥护，可实际上军队里掌权的人，就是他要清军屯的目标。

想到这，他不禁对井小六问：“井将军，元帅府是如何解决军粮的，我看你们也不收路税，单靠袭击兰州？”

井小六瞥了他一，寻思这个老举人还对元帅府的事关心，嗤笑一声：“哪儿能都指望搬兰州的东西，帅府是穷了些，但官绅吏治可比朝廷清明多了。”

说到这，他看了白贻清一，：“元老爷莫非是想到帅府谋个一官半职？帅府正是用人之际，你是朝廷举人，到这边来一定能大展手。”

白贻清闻言忍笑意，这事太稽了，总兵势颓投降还有情可原，朝廷把封疆大吏的职责给他，他就算死，也得死在任上，怎么可能投奔元帅府。

不过这话倒给他打开了一扇窗，既然元帅府是用人之际，如今有井小六这个小目，他为何不顺势而为，招几个生员，向元帅府用间呢？

他笑：“小人岁数已经很大了，恐怕投奔帅府也难效力几年，倒是有些学生，在朝廷也补不上实缺，若元帅府真像将军所说，吏治清明可供才学之士大展手，我倒想让他们去试试。”

井小六一听，睛就亮了起来，喜：“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来了就让他们找我，我为他们引荐。”

“不过……”

“不过什么？”

白贻清装作为难的模样，颇有顾虑地问：“小人听说元帅府将富士绅赶尽杀绝，他们过去，能落得好？”

“谁赶尽杀绝了，河湟的富士绅都是开战前自己跑的。”井小六笑一声，瞪：“朝廷就这么说元帅府？帅府确实惩治了些为富不仁的富，也杀过些士绅，但那些人都该死，我就不跟你说他们都过什么坏事了，他们害死上百个人，我们就杀他一个，难还错了？”

“那些占着上万亩田的大，他一家十几人活得好，别的百姓上百人就都吃不饱，帅府收了他们的田，留了他们的命，又怎么样？”

井小六张手：“河湟也有些留下的大，人家世代耕读传家，待佃也不错，大帅就是收了他们的地，人家在乡里在镇上照样谋划策、设计渠，受人敬重得很。”

“有的人他本来就是个趴在地上人血吃人**人妻女的王八，都无需大帅下令，佃就起来把他打死了，他就是告到阎王爷那都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