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琬问：“我曾听乡人说起，此地乃是六山一三分田。想必灊山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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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仪式结束，新任的乐乡长雷远便邀请蒋琬前往县衙踏看，又请梁大同来。

这县衙本来乃是梁大的居所，因为是宗族的心据，所以梁大颇曾动用相当人手大兴土木，加之整修扩建；没想到因为遭到雷氏的迫，一语之下，竟不得不拱手让。虽说雷远也客客气气地给了个县尉的职务，说到底，总是有些屈辱的，但梁大这人倒也忍得住，居然就殷勤陪同着，一起往县衙的里面去。

看到这情形，梁大微微一愣，隐约痛惜的表情。

此前雷远主张了多次，两人闲聊之时，蒋琬不称县君，彼此以朋友相待。

雷远又转看看西面，叹：“在此地，忽然觉得与灊山中的风并无不同。”

些早就确定、只等正式宣布的任命以外，又额外举县尉一人，正是梁大。

“梁君，那些珍玩之属，我已令人妥善储藏了，请你随我的下同去确认，然后尽快遣人将之运走。”蒋琬唤来一名小吏，微笑。

他信步登上夯土台基，只见那里或许曾修建过许多建筑，但如今全都没了，遍地残垣断，还有木制构件的碎块。碎块都已经朽烂不堪了，拿在手里一，就簌簌碎裂。

“只是景近似罢了。灊山大营的位置更加险，本没有这样适合农耕的膏腴之地，大营所在也只是破碎割裂的山间台地，哪像这边……”雷远想了想，叹了气：“都说淮南豪右好武习战，曲士卒又惯会

“好，好！”梁大连忙跟着那小吏去了。

“原来如此，公琰博学广识，着实叫人佩服。”雷远也不禁有些慨，忍不住俯下去，摸了摸土层间被压得密实的碎片。

县衙坐北朝南，分为三，每一的规模都颇显宏大，有重楼叠阁、墙院。此前梁大耗费了许多资财，在院落中添加了诸多珍玩，甚至有几件锦缎屏障和缀有砗磲玉石的垂帘。这时候它们全都被撤下了，甚至包括许多华丽的家陈设也都不在，院落屋宇内空空，反倒显得庄重肃然。

大概是因为此地太过荒废，梁大丝毫都没有修整过，就任凭保留着破败粝的状态。但雷远倒是很喜这里，他站在台地上向西面远眺，只见群山连绵，没有尽。一座又一座的山密密排列，就像海中无穷无尽的大浪，将要向岸边推挤过来。而视线转向东南，则是平缓的大片田地、草甸和疏林，一层层地势渐低，像是阔大的阶梯一样，阶梯的边缘或者有灰的岩层，或者有青黑的木丛，勾勒无规律但优的弧线。

蒋琬小心翼翼地在缓坡上来回走了两遍。

雷远奇：“公琰莫非有什么发现？” [page]

“续之，我们脚踏的这座城池，最早在秋时就曾记史籍，昔日伍胥攻破楚国郢都，昭王弃城西逃，涉睢济江，于云中。这台地，想必便是昭王曾经落脚的云中故垒了。只可惜后来又经数百年的重重兴建修缮，将整座故垒压在了台之下。”

县衙第三的地面，较之于前两陡然抬升，比周边地势丈许，像是一座极其古老的型四方大土垒。由于年久失修，土垒的四角都坍塌了，夯土下方层层叠叠的残垣和厚砖，坍塌得特别厉害的东南角，夯土层完全失，形成一片扇形的缓坡。弯曲盘绕的藤蔓在缓坡上生长着，在藤蔓间，可以看到嵌在土层间的石和碎瓷片。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一墙之后，雷远和蒋琬两人继续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