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扬了扬眉：“中枢？成都那边？”

可他真没想到，超真的就以如此荒唐的方式死了。他本觉得，超应该死得更有英雄气，应该死在一个适合他烈火般格的战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凉州士人背弃，被庞德背弃，被所有人背弃，死得憋屈。

岱一时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孟起逝世之后，张翼德将军以庞令明为凉州武人之首，代领孟起的余。不过，凉州武人中，有许多人都是扶风氏的旧，未必愿意服膺于庞德。若曹以邺城的寿成父作为号召，说不定人心有所浮动……”

他回来：“天不早，贤婿，我得动了。”

“那也是因为我军将士从雷将军手里，得到了切切实实的好。他们信任雷将军，相信雷将军会带给他们不断的胜利，士气才能如此昂。”

岱起相送。

其实这些年来，庐江雷氏本所领有的徒附、曲和田亩，是在逐步缩减的。雷远并不打算始终以地方大豪的份立足于汉中王麾下，如今他更看重的，是左将军的份和权柄。故而哪怕沈真这样的老属，渐渐也以“将军”和“君侯”来称呼雷远，而少以“宗主”两字。

“那就好。”

超的死，让岱震惊万分，震惊之后，情绪又很复杂。

“所以，汉中王那边，很快会想到伯瞻你。伯瞻这数年来，在江淮、荆州、州作战，广有功勋、声名。会是安定凉州的适合人选，我想，若伯瞻有意衣锦还乡，左将军必定会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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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真知岱专心练兵养，对荆州州的家底不算熟悉，有此一问，也是理所应当。

于是他答：“下的粮秣供给主要由荆州负责，另外，左将军府也已在乐乡发公文，传令清各地庄园主、地主们的家中粮储，随时准备发往前线。苍梧那边，阎圃正在忙着调度甲胄武的运输，如今日送来的规模，之后至少还有四批。待甲胄武给告一段落，就会转而发运粮。” [page]

被沈真称为宗主的，自然是雷远。

还能发来多少么？”

沈真看看岱的神，继续：“我听宗主说，不久之后，中枢或将有人来见伯瞻。”

走到辕门，岱问：“今日雷将军去了当，与关君侯军议。回来后便去了老贺的营里。听说，此番北上攻伐的第一战，给了老贺。”

知晓超的死讯后，岱便考虑过这个问题。他预料到，雷远将会提起此事，但必定会在荆襄战事告一段落以后。毕竟凉州骑队堪为雷远麾下等兵，大战之前，丝毫都不能分心。

在岱的少年时，一直将超当作神灵般敬佩，然后又目睹了超一次又一次地遭到背叛和卖。他确定超不可能成功，害怕目睹超的失败，才会离开超，依附于击败超的雷远。

沈真在上向岱颔首：“正如伯瞻所言！这一仗，我们要打威风！”

岱以凉汤代酒，敬了沈真一杯。

两人用毕饮，沈真往外走了一圈，看看自家下们休息的如何。

两军营间隔不算太远。沈真侧耳细听片刻，笑：“将军在鼓舞士气方面，着实有一手。”

他示意沈真倾听：“听，那是老贺的军营里，将士们在呼。”

岱沉默了许久。

这等剖析，本不是沈真所长，显然他所说的，都是雷远的原话。

沈真见帐外已无闲杂人，略压低嗓音问：“贤婿，可曾听说了凉州的事？”

“是啊。”岱也笑了笑：“将士们信得过雷将军。将军也务必信得过将士们，前这一仗，我们非要打好不可，让曹知我们的威风！”

岱略向前俯，仔细听着。

他真的一都没有想到，雷远竟会如此利。

岱了，把杯盏放回案几上。

这使得岱有一烈的负罪。他觉得，自己也是背弃兄长的一员，对兄长的死，他和其他人一样，负有逃不开的责任。

沈真自己是跟随雷远多年的旧，得到的好岂止“切切实实”，简直丰厚到难以想象。他不禁又笑：“那是自然。州的将士，谁会信不过雷将军呢？”

此时沈真这么说，自然是想表示，自己是雷远的曲旧人，又是岱的岳丈，与双方的关系都很亲密；他说的，乃是自家人之间的私下话题，或许便是雷远让他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