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一路猛走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浑透，顿觉寒意人。董良喃喃地骂了几句，尽量站得离火把近些。

是不是该立即折返报警？他问自己，又有些犹豫。

这时候董良才注意到，此人着数十斤的重甲，腰间还悬了加重的长刀。这一的沉重装备，竟似对此人的动作毫无影响。他的甲胄上满是泥，手上、脸上也都是污泥，显然在大雨中登山绝不容易。但他神抖擞，神锐利，仿佛全不觉得疲惫。

哨卡里一个人都没有，大概全都到后小寨去躲雨了，故而也没人帮忙。董良好不容易才抠尖刺，手上全都是血。因为死盯着手掌看了太久，他觉得，连忙往外间眺望一会儿。

董良不敢大幅度地动作，他缓缓后退。而此人一手持刀比着董良的咽，一手攀住哨卡的栏杆，极轻巧地越过。在他后，有更多士卒鱼贯而，迅速控制了整座哨卡。

所见惟有灰蒙蒙的一片，雨覆盖下，四五丈外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只有黑的林木、草被大雨大风打得倒伏又，再倒伏。

看他们的装备和动作，绝对都是罕见的锐。

刚探，哨卡下方有人正巧起，两个人几乎面对面地凑在一起，鼻尖几乎要杵着对方的鼻尖。

“真有敌人来袭？”董良反手握刀，稍稍下蹲，摆了戒备的姿态。

他说话的音，像是三辅一带的，语气并不凶恶，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越是如此，董良越能明白，这必定是刀下斩杀无数人命的老手，杀死自己绝不比杀一只更难些。

董良睛，觉得这些林木起伏的姿态，看上去简直像活的。

“下一哨卡在哪里？”他沉声问。

“不要声张，否则立刻就死。”那人沉声。

“嗯？”董良一愣。

最下方一哨卡，他连忙将蓑衣扔开，藉着哨卡中的火光，好不容易才把手上的荆棘刺了。

“往山上去五百步，在一岩后。”董良老实回答。顿了顿，他又补充：“那里有三十人守把，并有鸣镝，带队的是此地守将杜纯的亲信都伯。”

董良大骇，刚想呼喊，前寒光一闪，咽多了一把短刀。

他是荆州本地人。而曹军布置在荆襄的大军，一向都以邺城诸军为主，荆州本地的州郡兵受人排挤得厉害。此前他几次与杜纯的下起了冲突，已经遭到上司的斥责，这时候若假报军情，只怕又要被责罚。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哨卡外一阵响动。

短刀冰冷，持刀的手很稳，刀尖抵着肤，微微一动，刺三分。刀锋上的寒气沁而，董良只觉得浑都起疙瘩。

那响动停了一阵，过了会儿，竟愈发明显了，好像是很多人藉着雨势掩护，快速在山上奔走。雨势猛烈的时候，脚步也响一，雨势稍弱，脚步便停。

“启禀将军，哨卡中别无他人。”有军校搜罗一圈，回来禀报。

那人收刀鞘，上上下下地打量董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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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细看，一阵山风挟裹了雨势，猛扑到他的脸上。大到异乎寻常的密集雨，像是人用力拍打，砸得他一个趔趄。董良连忙退到哨卡内躲避，可这哨卡为了保证视野，四面透风，山风一会儿从西面来，一会儿从东面来，挟带着的雨时不时横扫，董良压没躲。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哨卡旁边，探往下方张望，想要再仔细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