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此信件八百里加急，送往成都丞相府。”

她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没睡？雷远凑近些看看，才见到赵襄的泪不断地来，慢慢地渗了绢枕里。或许阿诺的娄，促使赵襄下了决心；可终究母情，才十岁的孩就要远离，母亲的难免伤。

雷远轻轻着妻的手背，因为期的影响，赵襄的手和脚都浮很明显地了。每晚睡前，雷远都帮忙用泡过，再慢慢压消。

赵襄被雷远逗得笑了，又捶了他好几下。

“诸葛瑜是有急事去成都，本来也不会在江陵耽搁。何况我又不亏待他，嗯，让程德枢沿途陪同，如何？德枢也是大儒，于路和诸葛瑜也好谈说。”

往日里，这时候也是夫妻间说些私房话的时候，可赵襄今天被阿诺惊着又气着了，回到房里，便不肯说话。

悠悠数千载以降，有这样能力的，敢这样去的，又有几人呢。而这等人，成功的又有谁？

说到这里，雷远看看赵襄。赵襄依然并不说话。

。但他却终究不能改造社会、改造人的观念，这太难了。

“章”是李贞的字。他虽然成了骠骑将军右曹掾，但庐江雷氏家臣的份仍在，早年间李贞陪着雷远去过几次成都，有他随从，必不有失。

赵襄打了雷远一下，埋怨：“你这死人，哪能如此！瑜先生是阿诺的恩人！他这般模样，也都是阿诺害的！你不留他在江陵多将养几日？他这样去了成都，别人都要笑话我们！”

“遵命。”

他将今日与诸葛瑾谈话时的所见所想草就一信，沉声唤；“文平！”

阎宇闪来：“在。”

雷远起阖上半扇窗，又把床的帷幄拉些，随即起外，前往书房。

乌落兔升，夜来临，街上更鼓不断。

程德枢便是程秉。他原是士燮的下长史，通五经，现在雷远麾下主持文教、礼宾等事务，极受尊崇。雷远以程秉面相陪，怎也不致失礼。

“还有公权。”赵襄闷闷地：“让公权也陪着！峡江路何等险峻，有他在，我才放心！”

被唤作“公权”的，是雷远的亲信下陶威。他本是雷远派驻在峡江一带联络蛮的代理人，对周边环境最是熟悉，所以赵襄才会名让陶威也随行。

“好，好！让公权也陪着！”

顿了顿，雷远继续：“明日开始，替阿诺收拾什，三天后，不，五天后启程，让章陪着。”

雷远慢慢地拍着赵襄的手，想了想，嘿嘿笑：“诸葛瑾也要去成都。我让人陪他先走，正好沿途踏勘驿置、路，路上但有苦，都让诸葛瑾先吃了去！”

不愉快的情绪少了些，睡意就一下上来；没过一会儿，她便沉沉地睡着了。

赵襄连连，正待答话，又见雷远揪了两下胡髭，正：“只消算准时间，让他的行程比阿诺快一日就好，这叫公私两便。”

雷远叹了气：“我没埋怨你，真的。你说的都对，真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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