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鞭，还能跪上一夜。

于是凤娘挽着聋娘，转过朝戏台旁的侧门走去。

掀开门帘，行过门廊，便是青仙楼后院。

季离在柴房里，仍然跪着。

他是男孩，却偏偏穿着鹅黄长裙，三千青丝用破布条简单系在脑后。

在他边，一位穿怪异黑袍的男，正斜倚着柴堆酣睡。

男名叫王有志，是青仙楼的护卫，年纪虽说刚过而立，瞅着总像是更大些。

本来凤娘命他守着季离，没成想不过半夜，他就打起了鼾。

别看王有志穿袍，那却是他自己银找女工的。

而且袍皆白，何时见过黑？

虽说看守睡了大半夜，但季离的的确确是跪了一夜。

昨日傍晚，他被养父装扮成了女孩，以五十两白银的价，卖给了青仙楼。

从小他就生得俊秀非常，尤其态羸弱又形纤瘦，可偏偏朱圆，更显得面上无血的白。

邻里都说，季离男生女貌，是帝王之相。

他却知，自己活不过十六。

幼时养父家境本来还算殷实，带着他也寻了好些名医人，却都是这一句答复。

活不过十六。

他今年刚好十五，满打满算，还有一年可活。

而只因养父的一句。

“反正，你也快死了。”

言外之意便是，既然都快死了，换得五十两银，蛮划算。

所以，他被养父卖到了青仙楼。

此时正当初升起，屋内渐，已是早饭时辰。

可季离现在不饿，还有吃撑。

皆因半夜时分，有一位好心的小婢女端着一整盆腾腾的菜，偷偷送来给他。

她说这是炖，她最拿手。

但是当季离用一长一短的筷，划拉盆里的半截鱼尾和没几块的骨后，心里想着，应该也不算太拿得手。

小婢女今年十四，虽说名叫陈圆圆，人却生得一也不丰满，甚至比季离瞧着还要单薄瘦小些。

季离吃的很香，陈圆圆就在一旁双手托着腮看他，嘴里时不时还念叨着，怎么生的这么好看。

陈圆圆年纪不过将笄。

单看模样，十四估摸着都还未够，发育可能也稍晚些，形都还没长开，却已是肤如凝脂，眉目。

本来，都说女大十八变，一切尚是乾坤未定。

只是陈圆圆的左脸上，偏生有胎记。

有了这块胎记，也就等于是定下了她的命。

她的胎记其实不算重，却从左边额，一直弥散到嘴角。

窝，最。

季离的视线从没有停留在陈圆圆的胎记上过，片刻都没有。

这让陈圆圆很是欣喜，庆幸自己选对了朋友。

不过其实柴堆旁的王有志当时还没睡着。

他装睡已经有一会儿了，却担心这个新的苦命女娃被吓到，一直忍着不敢翻。

手臂酸麻的他，只希望季离能吃得快些。

等了好一会儿，细嚼慢咽的季离可算是吃光一盆炖，陈圆圆也心满意足的收拾妥当，端着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