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

唐艾答应了。

提笔写下举荐羊馥、辟除羊髦与张等的上书，莘迩封好，遣人送呈朝中。

由唐艾引路，拜会了张僧诚。

夜，莘迩家中设宴，刘乐、阿丑伺候席间，招待唐艾与羊馥兄弟，张、向逵亦在坐。

满座英俊，笑谈洽，饮到夜半方休。

夜月寒，同一片月，笼罩莘迩的家宅，也照落於灵钧台上。

令狐奉的寝，灯火明亮。

白天睡了大半天，令狐奉这会儿刚醒，神尚可，召陈荪议事。

他对陈荪说：“秦所以霸而帝，赖六国杰士之智，历代明君立业成事，无不广招英才。老陈，我意下举贤令，命郡国举荐异才，不拘贵贱，以为佐力。你这个大中正，觉得怎样？”

陈荪很快领悟了令狐奉此话的义，重在“不分贵贱”，也就是说，他想乡议九品的限制，换言之，他的本目的，是想从寒士中选取可用之才。

陈荪想：“我说大王为何会任我为大中正，原来他的的用意在此。”迟疑不语。

令狐奉问：“你有什么顾虑么？”

“臣冒昧直言，大王先任臣为大中正、任莘迩为督府左长史、拜孙衍为王国大农，今又从寒士中取才，大王可是打算要对朝中的右姓阀族动手了么？”

陈荪三人皆是寓士，而今所任之位，都是原本属於陇地阀族的官职，已是削弱了陇地阀族的势力；令狐奉现下说的这求贤令，又是要避开被阀族掌控的乡品，从寒士中选人。两个方面结合一起，令狐奉不像只是想制衡、打压阀族，而有另起炉灶、重创阀族的意思了。

令狐奉疾首蹙额地说：“我立宋氏为后，原因何在？你是知的。我一片真心，换来了什么？宋方中，只有他宋家，没有我令狐氏！前代以今，阀族猖狂！江左朝廷，天的废立乃至持阀族之手！唯唯诺诺，何有半分皇帝的威严？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定西！

他咬牙说：“既然怀柔无用，老就不怀柔了！雷霆雨皆是君恩，我且把雨给寒士，将雷霆给彼辈！”躺在榻上，扭着脸，瞪盯陈荪，问，“怎么，老陈，你觉得不成么？”

陈荪说：“大王雄才伟略，但有心意，无有不成。”下拜接旨，说，“臣明日就传旨典书令草拟王旨，呈大王过目。”

典书令是王国的官职之一，负责王令的起草和颁布。

令狐奉满意地转回了脸，望着殿的藻井，像是自语，又像是对陈荪下令，说：“等查清楚了都有谁图谋不轨，老一个个，把他们全杀掉！”

他蜷起，抚摸受伤的，说，“老陈，你再给我找几个良医。老秋正盛，大业未成，怎么能瘸呢？”喃喃说，“要是瘸了，要是瘸了，我的雄图大业可该怎么办？自古、自古……”问陈荪，“老陈，你读书多，自古可有瘸的天？”

令狐奉只是王，却问天事，陈荪心一，面勉如常，答：“臣愚笨，家学《秋》，只通此经，大王‘读书多’之誉，惭不敢当。”

“你不回答我，那就是没有了？”令狐奉忽然暴怒，用力拍打床榻，说，“老陈，你告诉我，中是不是有人在传，我逐白鹿未得，堕受伤，是天厌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