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时，我那会儿还积极支持，而今河北、关中、定西，看了一圈，却才知之前的我真是坐井观天，不自量力！”

程远认识到了之前的自己是在坐井观天，这是一个不错的转变，然而，这只是他个人的转变而已，他非常了解贺浑邪，知等回到徐州以后，他就算有胆把自己的这番悟禀与贺浑邪，贺浑邪却也肯定不会听的，说不得，惹怒了贺浑邪，还会给他自己带来牢狱之灾，以致命不保。想及此，程远越发的忧心忡忡了。

月下孤影，他独自徘徊，心中想：“现下氐秦北用兵於幽州，南正在打南，其西边的天郡，定西又似乎将要攻之，是氐秦可能将会三面皆战也，我徐州如果此时自立，蒲茂或许的确不手来，打我徐州，但天王多也就只能趁这段时间，过些称王称霸的日，待氐秦回过劲，我徐州既无江左为盟，又无定西为盟，本就国力不如氐秦，加上独木难支，覆灭必也！这……，唉，天王败亡也就败亡了，我可怎么办？我族数百可怎么办？”

其女是贺浑邪的一个夫人，贺浑邪若是败亡，其女下场会是如何？这却不在程远的考虑中了。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能解其忧。

即是：赶回到徐州，问计於徐州唐士的首领张实。

“程君，你在这儿作甚？”问话的是巡夜的羯人。

程远回思路，答：“帐里太了，我来乘乘凉。”

“你这乘凉，穿的也太凉快了吧？”

因为心中有事，帐的时候，程远只披了件袍，还忘了系带，敞怀的，这羯人不说，他尚未有觉得，羯人这么一提醒，夜风怀，小觉冰凉，他顿时打了个嚏。

那巡夜的羯人说：“程君，你忘了么？河北、河南这些地方，氐胡、白虏才刚打过恶仗，地方还不太平，多有贼寇没，我等去定西路上时，可就在这些州郡遇到过不少的盗贼啊！君快些请回帐中去吧！免得要是碰上贼寇偷袭，兵士们不好保护程君。”

程远说：“好。”掩住怀，回帐去了。

这天晚上，倒是没有碰上贼寇来袭，不过在随后的路途中，接连碰上了好几拨贼寇。

——事实上，他们碰到的这些，称是贼寇，不如说是由受到战争影响的唐、胡各族之难民、民组成的求生团伙。最大的一拨，足有四五百人之众。

好在随行护卫的羯人等徐州兵士俱是勇猛敢战的，刁犗、程远在他们的护卫下，於大半个月后，安安生生地返回到了徐州。

了彭城郡，到州治所在的彭城县，已是这天的傍晚。

程远与刁犗商定，明天再去求见贺浑邪，禀报使事宜，便在城后，两人分手。程远先回到家里，略作盥洗，换了衣服，饭也没吃，就命车门，径往张实家去。

张实、程远都不是彭城县本地人，两人住的宅，包括宅中的用、婢皆是贺浑邪赏给他们的。张实的宅比程远住的宅大，占了差不多半个“里”那么大，宅分前后数，屋舍合计百余间之多，宅中的唐、胡婢共三二百人。除了张实，还有张实的一个儿跟他同住，——亦即是说，百余间的屋舍，只他们父两个人住，三二百的婢，只伺候他两人。

贺浑邪对待张实，不可谓不厚了。

程远见到张实，撩衣下拜，说：“下官程远，拜见右侯。”

张实吃了一惊，说：“程君，你这是作甚？为何行此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