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右手在上，左右在下，划来划去，也不知在搞些什么。秦广宗的视线，再次落到他两人上。父两人慌忙把脑袋扭回，沿着走廊，快步院去了。

从后宅来，过前边府院，到了州府的外。

父两人是坐车来的，本来一人一车，慕容瞻这时说：“你来我车中坐。”

遂父共乘一车。

车很快启动，在百余鲜卑骑士的护从下，缓缓朝城外军营驰行。

慕容瞻面沉，语带忧，问慕容，说：“你说，使君会不会是信了那谣言？”

慕容知慕容瞻说的是哪个谣言，不是别的，自便是近日在天郡、在冀县到传遍的那个“褐无衣，羊反草，鱼羊吃人，悲哉无复遗”。

“阿父，你的意思是说？”

“使君适才在堂上，指着我与你，说‘都是吃人的狼’。那谣言里，暗指咱们鲜卑人的第三句，说的可就是‘鱼羊人’啊！‘人’，不就是吃人么？使君断然不会没有缘故的，当着咱们父的面，指着咱们父两人，说这个‘吃人’！我想，他很有可能是信了那谣言了！”

慕容惊骇地说：“阿父，你是说使君刚才在堂上神神叨叨的，其实是在试探咱们？啊呀，秦广宗是孟朗心腹，他要是信了那谣言，那对咱们可就太不利了！……阿父，该怎么办？”

慕容瞻半晌没有说话，直到车行了城门，他才说：“我思来想去，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阿父，是何办法？”

“便是你去咸！”

“我去咸？”

“人皆知你是我的，你兄弟之中，我独钟於你！下之计，只有你去咸，算是充作个质，也许才能表示咱们父对大王的赤诚忠心！以化此谣言之累。”

慕容对充当“质”，没有反对的意见，然听慕容瞻又说到那谣言，却怒从心起，拍了一下坐榻，骂：“编这谣言的也不知是谁人！居心险恶！太过恶毒！分明是要陷阿父於死地！要被儿知编谣言的是谁，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这谣言不是针对我的。”

“阿父？”

“这谣言是针对大王的。”

“阿父，此话怎讲？”

慕容瞻目光明亮，说：“这谣言表面看去，是在诬陷咱们鲜卑人图谋作，可往里追究，却实际上是在挑拨咱们鲜卑人与‘国人’的关系，换言之，也就是在挑拨咱们鲜卑人与大王的关系。……若我所料不差，十之八九，这谣言必定是从陇西郡那边传到我天的。”

“阿父是说，这谣言是唐千里编的？”

“是不是他编的，我不知，但一定是於他的授意，这我可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