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姓士人微微一笑，称赞说：“君自然情，真风士也！且便抠之，我下车等君。”

“傅公请先行。”

如前文所述，唐人传统的绔是没有的，乃开。

——不过话说回来，倒也确是与“民”争利，只是这个“民”，与贾姓士人前边所说的“限民占田”之“民”，这两个“民”，指的不是寻常的百姓，而是豪大族。

说着，他把袍撩起，开始脱袴。

两人互相勉励。

却二人是坐在车中的，两人结伴同行，不是去上值，而是去傅乔家。

等那祈姓士人抠完，下得车来，贾姓士人与他携手而行。

这贾姓士人所云之“均田制，超限额以外的，统统收归国有”，此事确然是有，但唐艾据莘迩的指示神，把收归国有的土地，却绝非是由官寺雇人耕，而是转手都分给了无地、少地的贫民和百姓们了的，也就是说“与民争利”这四个字，完全是无中生有的污蔑之词。

祈姓士人说：“莘阿瓜倒行逆施！国之大蠹也。他的这些恶政不尽快废除，则我定西国将不国矣！贾君，为了国家，你我当趁而下情势大有利於吾辈之际，奋不顾，为国除此大贼！”

贾姓、祈姓士人两家，皆是本地的门，在士族垄断政治资源的此前之背景下，他们两家的弟，包括他两人在内，都是仕途通畅，升官不费灰之力，且其两家无不是坐拥良田千顷、牧场多、门下徒附数百的当地豪族，对於莘迩的“文考”、“均田”两制，当真是恶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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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几个虱抠完再去。”

祈姓士人是个五石散的度好者，服五石散已十余年。现至如今，肤固是白皙得，可他的肤也早已是脆得很了，不但料的新衣服穿不得，便是洗过的旧衣也不怎么敢常穿。他现在穿的这件大袍，已经两三个月没洗过了，不免衣内虱丛生。坐在车里来傅乔家的这一路上，他捉了一路的虱，袍内的虱大概捉得差不多了，可还有绔内的虱没捉。

“贾君，你先去吧。”

彼此见礼。

祈姓士人这一撩起袍，那黑皴皴的一堆就到了贾姓的士人面前。

“君何为？” [page]

车“里”中，到了傅乔家门外。

傅乔伸手向堂内，笑对他两人说：“君二人姗姗来迟，稍顷当罚酒三杯。请登堂室吧？”

贾姓士人探车窗外，见傅乔宅外已然停了许多华丽的车辆，多为车，也有乌盖长檐车，沿着里中小路分向两边延伸，各俱排老远，又见三五士人，或白帻羽衣，斜依肩舆之上，由健们抬着，正过傅乔家的家门，朝内而去；或着冠，披着大氅，在清秀小们的簇拥搀扶下，跟在那肩舆后，也是往傅乔家门内去，就说：“祈君，咱们下车吧？”

傅乔昨日广撒请帖，总计邀请了王城谷中的二十余名士，於今日到他家中会谈玄，贾姓、祈姓两个士人算是王城名士中的佼佼者，俱在被邀之列，他俩住的很近，因是一同齐往傅家。

使得？寒门贱民，通由文考，摇一变，而竟能与你我同列！这不是了纲常教么！又闻征虏在秦州等地如今试行‘均田制’，限民占田，超限额以外的，统统收归国有，这不是在与民争利么？我闻之，征虏有意把此制在我定西本土也作施行，这真是岂有此理！”

两人在数个健、小之随从下，踩着如似跟鞋的跟木屐，踢踢踏踏地到了傅乔家中。

贾姓、祈姓二人到了堂外，傅乔接报，乃迎之。

应邀而来的士人太多，傅乔不可能每个都亲自迎接，且其本人而今在王城名士圈中，地位超然，俨然第一人也，名声较低的士人，也值不得他亲自迎接，所以他最多是在堂门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