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如海回到洛这边，没再多叙话，两人就各自上，并骑而前，去往洛军营。

酒舀黑的木勺中，不很清澈，杂质沉淀。

“……找着了，再把他请回来么？”这吏摇晃脑，啧啧称赞，说，“校尉对朋友真是没的说！为解相思之渴，走了也要找回来，非与他喝上几杯不可！”

一碗下去，洛再也站不稳当，踉跄坐下

陈如海闻言，放下心来，打发走了这吏，回帐中。 [page]

等在，这营垒明日即可筑成。”

洛骇然，叫：“不可！”

“下吏所遣之骑，虽是没有能追上张护军，然询问沿途的賨人、僚人，确实有支兵北上而去。”

骑虎难下，他只好晃晃悠悠的也起，端小碗，说，“我不是已经说了么？我与君虽只一见，如似故，君若再这般见外，我这碗酒就不、不喝了！”

到了营中，帐内，宽敞的百帐中，已然摆上了酒菜。

陈如海去见到，正便是派人去探查张景威行踪的那吏。

“府君是瞧不起我这贩橘之贾么？”

陈如海确是有此担心。

服侍的小吏们先把杂质沥，再给洛、陈如海等斟上。

陈如海说：“你探查清楚后，立即报我知。”

已从桓蒙的二檄文，“命他挡住洛，不要令其继续南下，西”中，陈如海领会到了桓蒙对“汉中兵也许会借机占据西郡的县邑”之担忧，又知洛颇有智谋，他当然难免就会起疑，那张景威到底是真的回了驻地，还只是虚晃一枪，由洛把他稳在这里，而张景威实则实是带兵抢占别县去了。故是，他就有了对此吏的这命令。

那吏报：“校尉，张护军的确是北还了。”

洛酒量还可以，但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他喝酒倒不上脸，越喝脸越白，酒意下，他瞥看到，陪酒的吏员中竟是已有酒力不支，歪倒榻上的了，而面前的陈如海仍然生龙活虎，心中叫苦，想：“这老陈怎生如此善饮！”

这话正与洛之前那句“西北鄙陋之士”对应，洛无法再辞，只能任侍吏换碗。

担忧已去，陈如海放开了段，他不耐烦等小吏有板有地先沥再斟，抢过酒壶来，叫换大碗，解开裹帻的葛巾，捂住酒壶的，倒过来酒壶，朝大碗里倒，却是用葛巾漉酒。

不张景威是不是真的返回驻地了，至少“没什么好酒好菜”这话，洛说的是实话。

杂质都被葛巾隔住，酒满一碗，陈如海反客为主，端碗起，与洛说：“府君盛情，在下念，借府君之酒，在下敬府君一碗。”

分宾主落座，洛帐下的一文武大吏俱皆作陪。

陈如海年少家贫时，他曾经贩橘於市，於今虽是贵为抚蛮校尉，然对他过往穷寒时的那些经历，他并不忌讳。

“查清楚了？”

陈如海没好气说：“他若治内果然生，我如何能再把他行拽回？我叫你派人北上去找，不是为拽他回来喝酒，为的是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率北还了！”

陈如海背对十余步外的洛，目落这吏上，放低声音，说：“府君说张君率返回驻地了，你等会儿派几个斥候，北上去找找。”

“你是不是傻？”

酒宴开了，几个从县中找来的歌舞女，还有两个百戏伎，在帐下或歌或舞，或杂耍起来，以助酒兴。

陈如海箭步上前，夺下洛手中的酒碗，呼侍吏，说：“给府君换大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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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这吏领了陈如海的军令，自去落实。

菜确然多是野味，酒也都是从数里外的秦昌县城临时买来的土酒，——实际上，僚人较为蛮，但賨人是颇善酿酒的，賨人所酿的清酒，早在周时就很有名气了，被《周礼》列为是“三酒上品”，不过一则那样的上等好酒不是随便就能酿的，二来仓促买来的酒，自也难以称好，是以，洛用来招待陈如海，给他接风洗尘的此所用酒，只能称是寻常。

这时，帐外有人求见陈如海。

这吏恍然，说：“原来校尉是怕府君、张君哄你！”

就着香气扑鼻的胡炮、生鱼片等菜肴，洛频频举杯，诸多作陪的吏员们纷纷敬酒，陈如海次次都是一饮而尽。酒过三巡，旋舞两周，陈如海略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