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士犹豫了一下，主仆之间虽然相多年，可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力士是非常清楚的，伴在帝王侧，说话一定要小心。

李隆基痛苦地：“长安到蜀州，一来一去岂不是数月见不着她？朕怎能忍得住相思……”

李隆基微微动容：“思乡了么？”

李隆基像偶像剧的男主角一样给自己加戏了，痛苦地双手抱住，叹：“朕该如何是好，朕不想让娘伤心，可朕怎么也哄不好她……”

力士叹：“陛下，如今太真妃日日与陛下相见，可终究心结难解，陛下与她相何曾觉得有乐趣？不过是一人惧怕，一人痛苦罢了，不如索分离一些时日，待到重逢时，想必太真妃一定待陛下如从前般恩，舍得短痛，换得长乐，何乐而不为？”

六十五岁，居然失恋了，这是何等的卧槽……

“是，陛下，甄官署上月呈疏，称蜀州青城县一家瓷窑所产瓷质地上佳，内府局的事原本不甚在意，后来太真妃之兄杨钊说，蜀州是太真妃的故乡，若故乡有贡瓷，想必太真妃会很开心，内府局不敢怠慢，便定了青城县那家瓷窑为贡瓷。”

扭望向垂手不语的力士，李隆基：“将军，上月朕对娘发怒，将她遣送，是不是得过火了？”

李隆基不在乎什么瓷窑，他在乎的是杨玉环。

李隆基痛苦挣扎半晌，良久，终于狠狠咬牙：“罢了，便允太真妃回乡省亲扫墓，可赐皇后仪仗行，羽林军护卫，令剑南节度使和蜀州刺史以及沿途各州县官员妥善安排太真妃行止宿，不可怠慢。”

力士笑：“青城县送来长安总计十件瓷样本，如今全在太真妃的寝殿里，听说太真妃对它们很是喜，每日都要亲自拭那些瓷，此刻太真妃对着瓷饮泣，老以为，应是思念故乡了。”

力士沉默片刻，劝：“陛下，若太真妃心结难愈，短时怕是好不了，既然她有思乡之念，老以为……不如恩允太真妃回蜀州省亲扫墓，一来太真妃游历山河，心情或许会开朗一些，二来恩允省亲正是衣锦还乡，陛下恩德太真妃一定会铭记于心，待她回到长安，说不定便与陛下亲密，从此再无隔阂了。”

措辞半晌，力士缓缓：“陛下是天，雷霆雨皆是天恩，陛下龙颜大怒自然有您的理，不过太真妃毕竟与陛下夫妻多年，一时间有些心郁难解也是情有可原。”

杨玉环如今战战兢兢的态度令李隆基很难受，夫妻间需要的是恩，而不是生分，唯一的灵魂伴侣有了心结，李隆基顿时觉得自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太真妃对贡瓷可还喜？”

李隆基自责地叹气：“是朕太冲动了……”

李隆基一惊，然后心疼不已：“太真妃为何哭泣？”

力士恭敬地：“听服侍太真妃的女说，太真妃正在把玩一件来自蜀州的瓷，蜀州是太真妃的故乡，老以为，太真妃或有思乡之念。”

“将军”是李隆基对力士的称呼，表示亲昵，也表示尊敬，而且这个称呼也没错，力士确实是正经的御封将军，正三品的武将。

李隆基皱眉：“瓷？蜀州竟有贡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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