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专门去打探，站在六衙门的张居正很快听到了消息。

“据说陛下询徐阁老吕阁老？”

“来人。”陆炳立即起，平举双臂让随从服侍换衣，转对周宏正：“只怕这事儿要在年节前解决，你明日就回浙江，日后那秀才有什么消息，可以送一份过来。”

六天前，小倭寇侵袭绍兴宁波嘉兴台州各地，各地官兵抵挡不利，多有城池失陷贼手，更有游击将军宗礼在余姚中伏战死。

又聊了一阵，张居正准备找个借告辞，但临行前犹豫再三，低声问：“元，半洲公……朝中可有置？”

“已经两次提审，第一次是廷讯，半洲公烈如火，说这半年斩杀倭寇愈五千，王江泾一战更是大捷，只因朝中小人作祟……陛下大怒。”

不仅如此，永顺州狼兵在嘉兴桐乡纵兵劫掠，有致仕举人全家被屠，江南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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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豹已年近七旬，日后再难重逢，张居正虽然在京中，但消息并不灵通，不过他隐隐觉到了诡异之。

最先收到消息的并不是兵，而是锦衣卫。

形硕长的陆炳手捋长须，皱眉：“虽多有战功，但毕竟只是个黄孺，没想到光如此准。”

“这厮在东南好大名声。”将张经押送京的浙江锦衣卫千周宏正：“上阵杀倭，整理内政，谋划策，更兼目光长远，被誉为这一代东南最杰的英杰。”

“嗨，这方面消息你哪里有我灵通。”王世贞笑：“倭寇猖獗，舍弟如今就在杭州，据说钱展才都成了万家生佛了。”

“大人！”外侍卫声禀报：“陛下召大人。”

“东南不缺才，但这钱展才有一份赤之心啊。”陆炳又看了一遍廷讯记录，“张半洲也兑现承诺，的确提到了……永顺归顺保靖狼兵均军纪涣散，唯田洲狼兵勇猛奋战更兼秋毫无犯。”

张居正笑了笑拱手告辞，了王府他并没有径直回家，而是绕到了六衙门不远。

周宏正弯腰恭敬的退，心里嘀咕只怕日后对那钱家要客气。

陆炳微微叹了气，虽然田洲狼兵正巧了把脸，但王江泾大捷后，倭寇又赶在年节前上岸侵袭，永顺狼兵又劫掠桐乡，只怕张经李天难逃此劫。

突然，沉闷的蹄声将张居正从思索中惊醒，他转看去，疲惫的士卒从上跃下，手持封漆的书信喊：“军报勿拦！”

先是赵文华上书弹劾，之后嘉兴大捷，南下督战的聂豹突然回京上书请求致仕，陛下下旨召张经李天归京下昭狱，然后聂豹被罢官免职。

并没有什么目的，也不是来找什么人，张居正只是有些伤，三日前，就是在这儿，他和着布衣的聂豹见了最后一面。

“不太清楚。”王世贞警觉的住了嘴，这位同年归京后一年多了，一埋与书牍之中，今日问的多是朝中忌讳之事。

“是。”

刚刚到任的浙直总督周珫茫然无措，杭州知府胡宗宪急请调田洲狼兵南下扫平侵海盐海宁的小倭寇，斩首两百。

过捷报中说是赵文华和杭州知府胡宗宪吧？”

张居正有一觉，这一切似乎和远在浙江杭州的那位好友有些关系，这猜测来自于这半年来那么多封书信，也来自于袖中这封信中钱渊突然提起的杨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