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书房，诸人坐定，徐阶瞥了胡应嘉，“两年前克柔曾南下查验红薯事，先说说吧。”

“少湖公勿怪。”张永明饶有兴致的说：“早闻钱龙泉之名，算算……克柔于其还是同年。”

“嗯？”张永明诧异的看着胡应嘉，“克柔？”

庞尚鹏已经归京，浙江巡御史缺，例是左都御史挑选两人上报内阁，由隆庆帝御笔钦……但实际上这个作是有讲究的。

“学生淮安，但早年曾随父在嘉兴府、杭州府，前年重归故地，如旧人离别十载，不敢相认。”胡应嘉轻叹：“两浙乃文人墨客聚集之地，但如今却是遍地言商事，谈银钱，阿堵熏人鼻……”

就连心中不忿的王本固和邹应龙都惊奇的看过来，胡应嘉是三甲同士，但被公认是那一科士中除了随园走的最顺的一个。

“克柔长了。”徐阶笑着颔首。

半刻钟后，钱家酒楼的侧门，一辆车悄然驶，转了两个弯，在拐角略作停留，一位穿青衫的中年人作镇定的下了车，疾步离去。

胡应嘉，“钱展才其人，确有手段，但也胆大妄为，前后六任浙江巡抚，除却兼任浙直总督的胡汝贞，只有吴惟锡、谭理能站稳脚跟。”

“提编六省，耗民间，若不是东南税银，方尚书早就请辞致仕了。”胡应嘉应：“随园那帮人，里只有银……”

看着两人离开，钱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看向刘洪。

一旦巡抚一省，资历够了回朝说不定就能上位六侍郎，再不济也是大理寺少卿之类，但胡应嘉却要到六去

张永明在心里默算，还有三个是阮鹗、赵贞吉、侯汝谅，前两个都是被钱渊直接或间接赶走的，侯汝谅据说在浙江只能勉支撑，日难熬的很。

原因很简单，人家随园初创，一直好好的，你们一接手就得一团糟，怎么想，朝中怎么想，陛下怎么想？

“师相过奖了。”胡应嘉牙齿咬着下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起行礼：“学生自仕以来，先外放知县，后于六科、都察院任职，但自南下查验红薯事后，心有所念，忽有所，请师相准学生调六。”

如果是嘉靖帝这难侍候又心机的，必定是御笔钦，如果是隆庆帝这情宽宏的，内阁的意见能起到决定的作用。

瞥了脸没什么变化的徐阶，胡应嘉略微顿了顿，话题一转，“但自嘉靖三十六年镇海于侯涛山设市通商，开海禁通商之势已然不可阻拦，否则……不说别的，得闹翻天。” [page]

“总宪说笑了，此事要看师相之意。”胡应嘉笑的行礼，又和邹应龙、王本固打了个招呼。

呃，想的再一，王本固、胡应嘉、邹应龙都和随园不合，有的被气吐血，有的被揍了不止一顿……徐阶显然是要挑钱渊的仇家去接任浙江巡这个位置。

“黄字甲号房。”刘洪低声：“看样急的。”

张永明苦笑：“去年接手南京，库内空空如也，早听闻京城太仓库的银都堆不下了。”

胡应嘉的意思很明显，如今东南税银对朝廷太重要了，必须收归朝中，但不可使东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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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东南税银之重……”胡应嘉停顿片刻，“东南不可。”

徐阶手中把玩着一块玉制镇纸，“克柔不必避讳。”

而今天在徐府汇集一堂的，全都是都察院的人，从左都御史张永明，到资御史王本固，再到胡应嘉、邹应龙。

外放知县后调六科，再都察院，如果这次能巡浙江，说不定熬上几年就能巡抚一省，这样的先例多的是，当年的王民应，历史上的胡宗宪，如今的浙江巡抚侯汝谅走的都是这条路。

“少在这卖乖了，彭峰带着他去歇息。”

这话一，仕多年的王本固还好，不太老到的邹应龙脸微变，难师相已经决定让胡应嘉巡浙江？

“克柔来了。”新上任的左都御史张永明笑着招呼：“克柔可有意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