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若曾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也只是从钱渊那么多封信中隐隐察觉到这一……毕竟拱已然阁，而随园这边，官位最的也不过是侍郎级别，难以相抗。

但如果随园能拿通商事，奉承好陛下，倒是有资格制衡新郑。

郑若曾嘴角带起一丝笑意，“谁知呢……但今年乃是京察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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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川公不会在乎这些……”郑若曾长长叹了气，起门。

“什么？”孙铤想了会儿才想通，“华亭去位，陛下以随园制衡新郑？”

数遍天下，也不过聊聊数人而已。

一直到黄昏时分，郑若曾才下山，径直去了码，乘船往西而去。

“荆川公……”孙铤神落寞，“若不是为通商事，若不是为随园，荆川公何至于官至宁波知府……”

早年是个秀才，后得举荐国监，游历天下，广有见识，郑若曾和普通的士是不同的，他涉猎极广，就连五行、风都懂一些。

“是选不惜己而襄助华亭，还是选留有用之而退却。”

如今，吴百朋为福建巡抚，俞大猷回了广东老家，聂豹早早过世，而这些年为通商事竭尽全力的唐顺之也即将离世……郑若曾在心里想，钱渊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有怎样的慨。

“告知杨文、洪厚，自今日起，但凡边军闹事，一律严惩。”

“到那时候，即使再行缉私，就算展才南下，只怕镇海税银也难以回复！” [page]

安静了片刻，孙铤忍不住又问：“徐华亭会去位？”

郑若曾忍不住笑：“文和是怕被陆直、孙叔孝压过一吧？”

看孙铤若有所思的模样，郑若曾起：“荆川公致仕，王民全盘接手，胜局已定，接下来就要看他王民怎么选了。”

孙铤沉默下来，半响后才低声问：“荆川公去年末真的呕血？”

郑若曾叹：“自嘉靖三十六年离总督府，在镇海盘桓多年，与荆川公投契结，如今……如何能不去送他一程。”

前兵尚书聂豹绝对是一个，当年为抗倭大局宁愿主动避让胡宗宪的浙江巡抚吴百朋算一个，不贪近功谋勇双全的俞大猷算一个，还有一个就是唐顺之。

郑若曾也承认这，叹：“今上宽宏，若华亭去位，短期内倒是有可能……”

郑若曾想起去年因曾铣昭雪赴京，与钱渊曾有一席长谈，席间钱渊曾言，天下庸碌者比比皆是，英杰之才亦多，但能得起敬意者少之又少。

孙铤一条条记下，诧异的问：“开公要离开镇海？”

这几日郑若曾每天都要来侯涛山转一圈。

孙铤翻了个白，但也没否认，“展才这次筹谋实在让人看不懂，一个不好就满盘皆输，就算功成，也难以除源，朝中无论何人掌权，也难忍通商事为随园长久控之。”

“呕血数升，撑至今。”

郑若曾没有立即启程，而是沿着新城开辟的路一直往东，一路走到侯涛山边，在仆人的搀扶下，郑若曾艰难的登山前行。

“若三日内尚未察觉，府衙房吏员会来，无需文和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