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纸样来。那是一对蝴蝶，是戚芳剪来绣样的。他心里清清楚楚地涌现了那时的情

景。

一对黄黑相间的大蝴蝶飞到了山，一会儿飞到东，一会儿飞到西，但两只蝴蝶始终

不分开。戚芳叫了起来：“梁山伯，祝英台！梁山伯，祝英台！”湘西一带的人这彩

大蝴蝶叫“梁山伯，祝英台”。这蝴蝶定是雌雄一对，双宿双飞。

狄云正在打草鞋，这对蝴蝶飞到他旁，他举起半只草鞋，拍的一下，就将一只蝴蝶打

死了。戚芳“啊”的一声叫起来，怒：“你……你什么？”狄云见她忽然发怒，不由得

手足无措，嗫嚅：“你喜……蝴蝶，我……我打来给你。”

死蝴蝶掉在地下，一动也不动了，那只没死的却绕着死蝶，不住地盘旋飞动。

戚芳：“你瞧，这么作孽！人家好好一对夫妻，你活生生把它们拆散了。”狄云看到

她黯然的神，听到她难过的语音，心中才觉歉然，：“唉，这可是我的不对啦。”

后来，戚芳照着那只死蝶，剪了个绣纸样，绣在她自己鞋上。到过年的时候，又绣了

一只荷包给他，也是这么一对蝴蝶，黄和黑的翅膀，翅上靠近有些红、绿的

细线。这只荷包他一直带在边，但在荆州被捉狱中之后，就给狱卒拿去了。

狄云拿着那对绣样的纸蝶，耳中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戚芳的声音：“你瞧，这么作

孽！人家好好一对夫妻，你活生生把它们拆散了。”

他呆了一阵，将纸蝶又挟回书中，随手翻动，见书页中还有许多红纸样，有的是一尾

鲤鱼，有的是三只山羊，那是过年时贴在窗上的窗，都是戚芳剪的。

他正拿了一张张细看，忽听得数十丈外发石相击的喀喇一响，有人走来。他心想：

“这里从没人来，难是野兽么？”顺手将挟着绣纸样的书往怀中一。

只听得有人说：“这一带荒凉得很，不会在这里的。”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嘿，

越是荒凉，越是有人来收藏宝。咱们得好好在这里寻寻。”狄云心：“怎么到这里寻宝

来着？”闪了山，隐在一株大树之后。

过不多时，便有人向这儿走来，听脚步声共有七八人。他从树后望将去，只见当先一

人衣服光鲜，油粉脸，相貌好熟，跟着又有一人手中提着铁铲，走了过来。这人材

的，气宇轩昂。狄云一见，不由得怒气上冲，立时便想冲去一把死了他。

这人正是那夺他师妹，送他狱，害得他受尽千辛万苦的万圭。

他怎么会到了这里？

旁边那个年纪略轻的，却是万门小师弟沈城。

那两人一走过，后面来的都是万门弟，鲁坤、孙均、卜垣、吴坎、冯坦一齐到了。

万门本有八弟，二弟周圻在荆州城废园中为狄云所杀，只剩下七人了。狄云好生奇

怪：“这批人赶到这里，寻什么宝贝？难也是寻聚宝盆么？”

只听得沈城叫了起来：“师父，师父，这里有个山。”那苍老的声音：“是吗？”

语音中抑制不住喜悦之情。跟着一个大的人形走了过来，正是五云手万震山。狄云和他多

年不见，只见他神矍铄，步履沉稳，丝毫不见苍老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