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是喜活的，还是死的？”合一派天真面容，伸手到前笼上，那桑麻纸一角，扯着抖落开，抖两只死耗来。

陆青瑶气虚心底也虚，她看合往绣墩上坐，了几气，忙朝金盏伸伸手，“端椅来，坐墩上，叫七妹妹曲了。”

合往后缩了一下脚，遮到裙面下。她只当没事人一般，不惊不惧的，问陆青瑶，“看来是喜死的，见着就起来了。又要麻烦，你这里有臼杵没有？”说着不等她回答，自己起翻找起来。原是捣药捣用的，房里时常会备一对，没事儿些东西玩玩。

陆青瑶一时间说不来话来，合自个儿在黑木架上找到了一对白瓷臼杵。她拿到了床前，放在脚踏上，一面从袖里掏东西，一面说：“我带了好东西，把这两只活的也药死了，都给玩儿。我瞧着就挂在这床前甚是合适，与你这绢纱帐最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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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她神惊惧，跟笼里的老鼠一个模样儿。她笑笑，双手叠到雪青面裙上，“六怕什么？难是不喜我给你带的这两只？听说有人最是志趣雅，就养耗。我想六是这样儿的人，就给你带来了。”

金盏和四儿听言撤了屏风，四儿又把那装着耗的笼拎过来。合缓缓起，在床前的绣墩上直接坐下。她真个是来看陆青瑶的，也是来开一场好戏的。今早听说陆青瑶病了，便总觉得这事情里还有文章，应不是她知的那样儿。后又在床下发现了两只死老鼠，更定了合要再整治陆青瑶的决心。

金盏忙要去外端那罗汉床下的玫瑰椅，被合叫住了，“我虽不善女工活计，但坐绣墩还是能的。你们且去吧，我有话要与六说。姊妹间的心话，你们不便听。”

她还有许多“己话”，要与陆青瑶好好说。这一回说清楚了，不能叫她再有下一回的胆。这一次必然不是只把她吓病这么简单，得让她记在骨里。

陆青瑶一气堵在，但见她从袖里掏一串鲜红珠的时候，直接闭了气。她微瞪大，再是说不话的，只听合的声音虚晃地在耳边，“这珠还是送我的呢，母珠，鲜红的肚，黑脐，真是像极了珠。南夏的好东西，果是不多见，效用也好。不知知不知，它还有另一名字，叫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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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瑶一听合要与她独，自想起昨晚车上的事情来。她还记得金簪上带血范的冷光，还有脖上的痛与丑陋细长疤痕。她想抬手碰脖，手指蜷缩几下，最终还是留在了被面儿上。粉艳的牡丹绣锦，衬得指节苍白。

等金盏和四儿去后，屋里便只剩下笼里老鼠蹿动的声音，伴着“吱吱”的叫声，让陆青瑶不住气，才不至前蒙黑倒下去。她想到的是，她这七妹妹又来作践她了。她一场计谋没得逞，死了边最亲近的丫鬟，添了疤，这会儿还得受人拿，实在可怜。她心里又怕，要不也不会一夜不眠病下来。这会儿镇定，但在合那张无风无波的小脸衬托下，就尽是慌措。

陆青瑶眸忽闪，实在不知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晌午间听金盏说她在房里抓耗就觉不踏实，后来四儿来说要当礼送给她，就更不安了。这会儿见这些耗也是恶心，却还不能显。瞧着合笑靥真真，自己只好忍气：“喜，妹妹送我的，我都喜。”

陆青瑶吓得一阵心膛皱缩，抿住了，闭上了。她又想往床里侧躲，但也只能压着自己躺住。实在没躺住，只好撑足了力气坐起来，一手撑扶在床架上，靠在床上，只是大气，手腕上的金镯叮铃铃响。

和四儿，“把塌前这屏风撤了，占了地方，妨碍我与六说话心。”

前世她是最不会使计的，从来府上也没谁要害过她。她也是霸横行惯了，不屑动那脑玩算计，总归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吃亏，是在婚后在显现来的。婚后受婆婆的气，都是寻常事，回娘家诉苦也是无用，倒叫她学着耍了几回，也是这般被人玩于鼓掌，实在没那脑。岂知这一生，刚娘胎就一直在人鞋底之下，鼓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