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朝廷首辅，从这一天开始，朝政就这样了，不会再有人起早贪黑地去打理，严首辅可以勾结自己的儿，大大方方地贪，光明正大地贪，他十分清楚，没有人能他，也没有人敢他。

河也就这样了，蒙古人一如既往地冲百姓的家里，烧杀掠，无所不为。因为他们也十分清楚，从此没人能阻止他们，也没人敢阻止他们。

当然，这一切对于严嵩和严世蕃来说，似乎并不重要，反正鞑靼的刀砍不到他们的上，也不用担心老婆被人抢走，此刻的他们，正弹冠相庆，庆着自己的胜利。

与此同时，徐阶的表现却极为反常，夏言被陷害、被关押，然后首异，家破人亡，这一幕幕的惨剧就发生在他的前，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丝毫不予理会。

在夏言被杀的前夕，连平素与他关系一般的喻茂（刑尚书）也看不下去了，毅然站来说了几句公话，结果被皇帝扣了一年工钱。可是徐阶依然沉默不语，寂寂无声。

所有的人都鄙视徐阶的为人，因为所有的人都知，在过去的十年里，夏言曾不计私仇，努力提、栽培徐阶，希望他成为国家的栋梁，然而在这关键时刻，徐阶却背弃了他的恩师，不发一言，不上一书，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徐阶默默地接受了所有的嘲讽与鄙视，每天照常去吏上班，照常应付那些官员们，照常谈笑风生，那个人的死和他似乎没有任何关系。

时间是消磨痕迹的利，随着时光的逝，夏言、曾铣从人们的脑海中消失了，他们的冤情、委屈、孤儿寡母也已慢慢地被人忘记。

但有一个人却并没有忘记，从来没有。

在无数个夜，徐阶曾辗转反侧，难以眠，但当清晨来临时，他却又显得若无其事。

如果回到二十年前，他还是那个年轻气盛的翰林，情境可能会完全不同，大致程应该是义愤填膺、慷慨激昂——愤而上书、人心大快——臣当、下旨责罚——放充军、斩首示众。（最后一项视运气好坏二选一。）

二十年过去了，他经历了无数的磨砺，掌握了心学的真谛，那个血澎湃的青年早已消失无踪，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是现实的，要适应这个世界，并且继续生存下去，必须采用合适的方法。

他也想如其他人那样，好好激动一番，上书大骂臣严嵩，为夏言叫屈，但他更明白，这样不会有任何效果。

严嵩比张璁要厉害得多，他历经三朝，混迹官场四十余年，工于心计，城府极，而在他的边，除了掌锦衣卫的陆炳，还有那个绝世之才严世蕃。

他们已经组成了一条可怕的权力锁链，绞杀任何敢于阻挡他们的人。

而自己，什么也没有。

要想战胜这样一群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自己和夏言的关系人尽皆知，夏言已经死了，严嵩必定不会放过一个和他联系如此密切的人，现在唯一的屏障已经失去，再也没有保护，没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