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落下一层淡淡的光影，照着他的发眉睛，是绷到底的模样。

大船直挂云帆济沧海，一刻钟的时间能跑的影都不见。

银霄握着刀，一直站在宋绘月侧，手心黏黏腻腻，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张旭樘搬着椅靠近她一些，闻了闻她上的气味，不是香气，是纸缠香的气味，他想沾染上这味，避开蚊的扰。

“还有，”他补充，“不要讨价还价，不要太看自己，我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你的死活，我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张旭樘就长着一张耍招的脸，不说什么都不可信，他也知宋绘月不可能信服他，因此摊手：“你来定。”

宋绘月倒是很淡然，这结果，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和和气气：“让我弟弟走。”

林姨娘听了，不知怎么想通了关窍，泪来，双手发抖地去给宋清辉收拾细和银钱。

“你母亲和你弟弟，你想选哪一个走？”

想到这些，她越发焦急地看向宋太太。

今夜注定是腥风血雨，能逃去一个是一个。

林姨娘急：“大娘，不行的！大爷一个人怎么能认得了路，外面又有拐带的，还是太太走！”

张旭樘举起双手，“啪”地打死一只猖獗的蚊，挠了挠脸：“既然决定了，那就走吧。”

宋太太无声苦笑，心想太平日过久了，林姨娘除了言语日益糙，连脑也有了退化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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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绘月看着他：“怎么走？我不放心你，怕你耍招。”

王姨娘从宋太太的神情中读懂了一切，她扯了扯焦急的林姨娘：“给大爷收拾收拾。”

张旭樘想追，也无从追起。

刀最终还是要落下的。

其他人全都呆着脸，怕的麻木了，没有泪可。

说完，她抬去看张旭樘，希望张旭樘能尽快决定——她手举着刀，连手指带手臂，全都麻了。

她想太太去，至少还能去报个信，大家都有个活命的机会，大爷......他能去哪里啊，要是饿了、累了、走丢了，可怎么办，去哪里找他去。

他眉宇间现戾，不刀架在谁的脖上，他都是被威胁的那个。

，亦或是绝路。

确实可怜，像是砧板上的鱼，刀冷酷无情地悬在脑袋上，鱼也只能打个，以示挣扎。

宋绘月：“走路，先送清辉到码，包一条大船，船开之后，我们在码上停留一刻钟。”

答应过后，他对边的护卫招手：“把宋家大爷带来。”

片刻之后，张旭樘叹：“真可怜啊。”

张旭樘除非让酒泡坏了脑，否则不可能给他们报信的机会。

宋绘月不便，只答：“是啊。”

他在短短的时间内行了一场思熟虑，宋太太和宋清辉都是宋绘月的肋，至于姨娘仆妇一，在他里不属于人。

夜沉，光线昏暗，张旭樘专心致志的思索杀人灭之计，睫落下两片影，比平常玩世不恭的模样多了几分威严，只是依旧神不足。

不去看宋绘月的神情，他自己细细思索，思索完之后，他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