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红这个草民一上堂，老副使立即来了个下威，已经是察司看在同地为官的份上帮布政司维护一番颜面，算是个“官官相护”的表态。

布政使司几位官听得额见汗，不住换神。

“太爷谬赞了。”燕红又不是不晓得好歹的人，人家那么大年纪的人跟她说乎话，她指定得拿态度来，连忙站起，躬一礼，“小女山野草民，不知礼数，先前言辞不敬冒犯了太爷，还望太爷恕罪则个。”

燕红当即打起神，从二妮被卖走说起，除省略了不愿招惹是非的岩脚村苗家姨妈，其余细节，包括上门求助顾大老爷、得顾县丞助力、发现队落足姚家村、跟踪队独秀山、遇山灵槐木显形自救……林林总总，皆仔细详说了一遍。

堂中瞬时一静。

若要提刑察司为了帮布政司多少努力，那是不大可能的——且不说那个简在帝心的新任知府王占廷正在赴任路上，用都想得到这个新知府正不得有人送上门去给他立威、让他好顺顺利利地烧那三把火，还有全公公这个阉宦蹲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耳听这些一省官互相附和着想让那个已经丧命的胡家侄背下所有罪责，燕红却没有太大反应。

已经心中有数的燕红，并不嘴，只静静站在旁边。

但燕红证实了自己确实是个斩妖除的“人”，当夜独秀山中经历又有全公公、同知、顾家伯侄、及百多名都指挥使司军士旁证，堂上诸公听起来的受就很不一般了……

能在甲之年熬到一方大员的文官就没有几个不是人的，老副使看了全公公一，转脸向燕红，面依旧古板严肃，语气可比之前客气得多：“不想黔地也有此世外人，本官今日算是开了一番界。”

亦是堂下这个站在燕红不远的布政司左参议的亲侄。

待燕红话音落下，一名大红官袍上缀云雀补、与老副使同级的布政司右参议忍不住声：“胡家小辈听信妖人贼之言，肆意搜罗童女行邪祭祀委实不当，但若因此便指证胡氏罪涉谋逆，却也过于牵。” [page]

胡家小辈，指的便是那个亲临现场督行祀的贵人。

间、同穿一条……那是在哄三岁小儿。

待这帮人图穷匕见，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顾自地要将左参议摘去时，燕红才开：“诸位太爷都比我有见识，懂得都比我多，小女有一疑问，不知哪位太爷可为我解惑？”

“那妖连山中神异皆不知晓，不过误打误撞选中了那，若因此便怪罪胡氏谋逆，岂不是天下之大稽！”

若没有先前暂时隔空取和鬼手那一遭，她现下说的这番话必然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南宋时便成了的山灵槐木、镇压气运的大妖怪、附古木的上千鬼婴……不哪一条，拎来都像是异想天开编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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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公皆是首次亲见着有非常手段的世外人，对燕红好奇有

老副使见这小女并不持才傲、目中无人，神也缓和了不少，：“小仙师这番山，所为何来？又是如何发现那关家队行谋逆事？还请细细来。”

老爷、太爷皆是本朝百姓对亲民官的敬称，用来称呼老副使倒也使得。

上堂指证前，顾县丞已经替她分析过这场官司走向——即使明人都知只是左参议侄的胡家小辈没那个能耐这么大的事来……但反正那人已经死在谷中，死无对证，自然是有嘴的人怎么说就怎么算。

“不错。”另一名布政司官员帮腔，“独秀山确有特殊之，然胡家小辈亦是受人蛊惑，并不知独秀山山中神异，如何能因此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