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苏羡予的画作中夹着的则明显是霍玠自己的画作。

以后，他见她会更加艰难，甚至就算见了也要竖起一屏风。

霍玠于丹青上造诣远比不上苏羡予，就这一幅画得最好。

苏鲤咬住，“这是，你认识吗？”

她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兄长邀她赏，邀她游湖，邀她观灯，邀她嫁给苏羡予——

是九方雁，不，苏羡予，刚九岁的苏羡予孤前往福州给她画的画像！

他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给那副画了一句诗，“鱼与雁，两浮沉，浅嗔微笑总关情”，赞她有沉鱼落雁之容，被洛老太傅骂了句“狗不通”，她印象很。

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兄长一次又一次地叹着气说“下一次”，直到他们再也没有了“下一次”……

兄长向来多话，那却是她听过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那时候的她和他都不知，他们甚至没了“以后”……

那厚厚的画像集化成一片片她不知的过往的碎片，生生地往她脑海中，往她心上扎。

太皇太后之于你，不是你母亲更胜母亲，福娃娃，你更是看成了亲弟弟，命。

“咦，这是你——”

越往后翻，苏羡予的画技就愈趋成熟，将她的一言一笑画得灵动传神宛如生前。

你舍的不是阿采，取的也不是太，你只是舍了我们，取了太皇太后和福娃娃”。

画上扎着鬏鬏的小姑娘大大的睛，尖尖的下，眉微蹙，像极了气鼓鼓的金鱼。

这个话题，他们曾争论过无数次。

而我这个兄长，在你十岁之前没能陪你长大，在你十岁之后，也没能护教导你，甚至连见一面都难上加难。

只她却也知，无论她怎么解释，怎么泪，对于兄长来说，都是她放弃了离开皇与家人团聚的机会，将自己终生困在了那的墙之后。

而那时，面对第二天就要大婚的她，兄长没有再同她争，扬了扬手中的书，颓然，“阿鱼，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宁愿选个空占着太名的废，也不愿选才学容华举世难寻的阿采。

华平乐不知苏羡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一幅又一幅地几乎画了她整个成长过程，也不知霍玠又是怀着对她怎样的怜之情，一幅又一幅地临摹着她的画像。

而父亲、母亲，之于你，虽名义上是父母，十八年了，你却连十八次都没见上过。

华平乐一愣之后，快速往后翻去，那本就不是什么佛经法，一页页的竟全是她的画像！

其中就有那幅他在洛太傅讲学时，趁她意会书中髓，不觉浅笑时，偷偷画的画，让他整整挨了洛太傅半个月的骂。

其他，则多半是临摹苏羡予的画作，模仿痕迹一就可看。

如是我闻”四字，笑话他也学别人看起佛经了。

从来都没个正经的兄长却没有理会她的打趣，合上书，认真看向她，说，“有想不明白的事，自然要看看佛经法，这样就算还是想不通，至少能看轻一些”。

你想的只有太皇太后和福娃娃，你自十岁回京，八年来，关心教导你的是太皇太后，与你形影不离的是福娃娃。

以后，他更没有机会教她写字，代她挨骂，陪她看灯，甚至他见了她都要俯行礼，叫一声娘娘。

阿鱼，其实跟阿采怎么样没有关系，跟什么太妃，什么皇后也没有关系，对不对？

她要太妃，要照拂太皇太后和福哥儿，以后还要皇后、太后、甚至太皇太后，像太皇太后一样照拂霍氏、连氏族人，恩泽大萧百姓。

不过看着看着我倒是有些想通了。

所有兄长该为妹妹的事，我都没有过。

我没教过你写字，没代你挨过父亲、母亲的骂，甚至连元宵节的灯都没陪你看过。

画技、笔稚，却颇得神采，一看就是于孩童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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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平乐从回忆的渊中回过神来，一把抢过苏鲤手中的书，书已经被苏鲤翻开了，里面却不是什么佛经法，而是一幅画。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徒劳地着泪，拼命地摇着。

她知他在说什么，于是再一次重复，“兄长，我要太妃”。

她想说，他们没有她也会很好，太皇太后和福哥儿却不能没有她。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