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十二，肯定比别人都要厉害！

官爷您不知，霍姑娘小时候生得跟观音菩萨跟前的玉女童一般，无论是谁都要喜的。

她说的话，就算再没理，别人也总是忍不住要信的”。

苏羡予端起酒杯遮住面容，不，他知的，他比谁都清楚，那样一个小人儿，又有谁不喜……

“连姑娘从小就沉默寡言，不笑，不见人。

私心估摸着，应该是因为脚有六趾，总觉得自己见不了人。

她边伺候的人，还有我们这些尼姑，甚至她的亲人都战战兢兢，不敢稍有提及，生怕伤她的心。

但霍姑娘偏偏不，好像是霍姑娘七岁的时候，约莫是不知怎么发现了连姑娘与别人不同，就开始一声声地喊着连姑娘十二。

说来也奇怪，连姑娘一都不在意，霍姑娘叫一声，她应一声，见地开心多了，在她边一天说的话，比往常跟我们一年说的话都多！”

程尚书又一拍惊堂木，“兀那金氏，你可知公堂之上说谎是要砍的！”

过往的回忆好像给了金氏勇气，她没有再吓得一哆嗦，认真反驳，“官爷，这样的事，有什么好说谎的？官爷要是觉得在说谎，单派人去打听就是了”。

年鱼懒洋洋一笑，“各位大人，要不要本座除了鞋袜？”

程尚书几人面面相觑，年鱼恻恻看着苏羡予意味长一笑，“或者，等本座除了鞋袜，苏尚书也还是要泼上一壶，再上手摸上一摸？”

苏羡予仿佛没听懂他话语中的讥讽之意，淡淡开，“来人，带年掌印去检查”。

年鱼被带去了后堂，金氏殷殷看向苏羡予，“官爷，您看着最像好人，您能不能告诉我那位锦衣卫官爷说的话会不会算话？”

程尚书咳了咳端起茶杯，他不就吓唬了她两句，怎么就不像好人了？

苏羡予放下茶杯，认真回视，“佛祖说人世苦难皆是修行，姑娘这般急于脱离修行，佛祖会不兴的”。

金氏喃喃动了动，忽地捂住脸无声啜泣起来，这么多年了，竟还是不够么？

“姑娘莫怕，如果姑娘说的是真话，待此间事了后，我会为姑娘赎，送姑娘重去庵中修行”。

金氏缓缓放下手，一双被泪浸透的睛清亮净，恍惚就是当年那个和小小的连晏清，小小的霍瑛一起念经坐禅的小尼姑。

“真的？”

苏羡予认真，“真的”。

“那，那——”

金氏下意识拢了拢衣领，又理了理袖，睛四下胡打量着自己，喃喃念叨，“那，那佛祖会不会，会不会嫌弃，嫌弃我——”

嫌弃我脏？

苏羡予起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拿帕仔细为她净脸上的泪痕，又伸手理了理她鬓边凌的发丝。

“不会，苦难只会让佛祖看到你的向佛之心。

恶人放下屠刀尚且能立地成佛，佛祖又怎么会嫌弃你？

好好活着，到你功德圆满，佛祖自然会来渡你”。

他的声音清冷依旧，却莫名带着让人的温力量。

金氏死死捂着嘴，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