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发现兰拾上多了好几刀伤。

着飞鱼服的飞龙司指挥使祁飞云帮兰拾褪去外袍，先用烈酒洗伤，手里拿着止血药粉就往上淋。趁着兰拾的疼劲儿，他赶说：“督主……属下在山南遭到了伏击，那首领太狡猾，叫他跑了。”

金怀挽双手抱膝坐在石块上，也不觉得尴尬，在一旁抱着喝。

瞧他们俩稽得不行。祁飞云生得五大三，觉一只手臂就能倒垂杨柳。但躲在兰拾背后畏畏缩缩的，像个错事的大黄狗，生怕他的好督主一个掌扇过来。

兰拾脖没转，侧过眸用余光扫了他一，毫不客气地说，“跑到前的叛党都抓不到，你祁飞云脆让贤去御膳房喂猪，还省了我一份俸禄。”

祁飞云挨了骂，委屈得都抬不起来：“下次不敢了。”

兰拾一面都不给留：“你下次还敢。”

金怀挽不禁疑惑：刚才还生死一线，现在还有心情跟下属打趣，这兰督主当真没有心。

祁飞云挨了骂，脆扔了纱布药粉，蹲在兰拾边抠蚂蚁。此时天光刚亮，太慢慢爬上了天际线。他看了金怀挽，跟兰拾说：“属下去送长公主苑。”

说罢就要给金怀挽上手铐脚镣，兰拾“喏”地一声，他茫然地望过去。

兰拾披上飞龙司的衣服，：“那些就不必了。”

“为何……”撞上兰拾倏然冷下来的睛，祁飞云上说，“属下遵命！”

兰拾闭目认可，摇摇手让祁飞云带金怀挽走。待她走远，兰拾背过系衣带，金怀挽突然转注意到他脖颈下方有一半黑的“敕”字。

小时候常有中原方士游历南疆，他们画的阵鬼符篆就长这样。金怀挽有些不解地看兰拾，他的脖颈白得奇，显得黑纹异常凸。

怎么会有人往上纹镇鬼符呢？

祁飞云挡在金怀挽面前拦住她的视野，严肃地说：“公主，上吧。”

*

忏罪苑在京郊边缘。金怀挽本就发烧，又在河里泡了大半夜，上了就昏昏沉沉地在背上了。病来如山倒，金怀挽格自小就弱，受了惊吓再一折腾，人顿时就不清醒了，连什么时候到的忏罪苑都不知。

忏罪苑原是前朝皇家万佛寺，奈何金氏不信菩萨。李氏王朝亡了后金彦下旨将佛寺改为忏罪苑，专门关押一些犯了重罪、但不可杀的“特殊罪犯”。可明白人都知，了忏罪苑，这辈恐怕就不来了。

昨夜风骤雨急，今日难得晴天。晨风起忏罪苑角楼的铜钟，泠泠钟声向不再接受它的金陵。

祁飞云把她扶下，她顿时就如一朵泡了的似的倒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裳，她扶着，才勉撑起上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