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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铃继续说：“崔姑姑侍奉祖母几十年，知祖母一向朗，怎的才一个冬天，就毫无征兆地病得如此严重，甚至日日咳血？”

女孩清冷的声音如碎冰破裂，在这困意未散的清晨，让人霎时间耳清目明。

许是生病的缘故，荣老夫人脸蜡黄，底有很重的青黑，疲惫之尽显。

“荣铃拜见祖母。”她恭恭敬敬叩首，声音温柔通透。

荣老夫人瞧着，目光有些柔和。自从临侯府事以来，她对这个孙女不再上心，甚至荣铃落病重她也未曾派人探望。如今这丫来探望自己，言行举止，温顺乖巧，她的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荣铃轻笑，这笑声中似乎带了些嘲讽的意味。

“老夫人病重，老寝难安，只有寸步不离守着，方才安心。”崔嬷嬷满脸担忧。

荣铃并未接她的话，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长的笑容，反问：“崔姑姑一整晚都在守着祖母吗？”

女孩衣衫单薄，素衣黑发，脂粉未施，清晨的朝在裙角氤氲，濡了大片。

荣铃打量着崔嬷嬷的样，确定下毒之人多半是她。即便不是，她也脱不了关系。

丫鬟屋候着。而现在现在自己面前的圆脸婆，正是荣老夫人的贴嬷嬷，崔嬷嬷。

平日的三小怯弱，为何今日好像中邪一样，完全变了一个人？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小丫，怎么上竟有一居位之人的压迫，短短几句话，句句中要害。还有她这神，好像带着些嘲讽，又好像带着了然之意，让她不自觉地心惊胆战。

崔嬷嬷暗暗安自己，不过一个小丫而已，从前便懦弱，想来不过是她的胡言语罢了。

“老太婆老了，不如以前，三丫有心了。若是无

“三丫来了。”荣老夫人不咸不淡地开。

“那真是有劳崔姑姑了。一夜未眠，依旧神采飞扬，这般好的骨，荣铃佩服。”

连着三个问题，仿佛张着血盆大的毒蛇，步步近。

荣老夫人已经清醒，听闻荣铃前来探望，正要推脱，忽而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摆了摆手，示意婢传她来。

女孩嘴角笑，一双睛却是清冷无比，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崔嬷嬷。 [page]

“许...许是天气严寒，老夫人年事已，经不起折腾。三小多虑了，老也不是大夫，怎么会懂这么多？”崔嬷嬷嘴角扯起一抹笑，只是这笑容，任谁看都有些勉。

这便是荣常山的母亲，荣老夫人。

荣铃上前几步，低眉轻声：“祖母见谅，荣铃不适，前段日失足落，卧床半月。想着莫给祖母过了病气，又休养了几天，才来拜见祖母。”

不等荣铃回答，她便躬离去。背影匆匆，分明有落荒而逃的觉。

她心那慌更加严重，语气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老听不懂三小的话。既然老夫人醒了，三小请内室吧。老还要去煎药，先告辞了。”

崔嬷嬷的笑容在脸上挂着，似乎有些僵。

“崔姑姑也在这后宅中待了几十年了，这后宅中的腌臜污秽之事，想必崔姑姑比荣铃要清楚得多。怎生到了自己边，却是毫无察觉呢？”

这时，内室突然急匆匆走来一个长脸圆丫鬟，说是老夫人醒了，而且又在咳血。

帘幕被缓缓拉开，荣铃抬，只见一老妇人着青绿中衣，牡丹刺绣抹额，中间的翡翠温透亮。鬓间已有银丝簇簇，发髻却依旧梳得一丝不苟。方脸细眉，角微微上挑，生一严厉之。

荣铃耸肩，笑了笑。

崔嬷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心也砰砰直。细看去，她额了些细密的汗珠。

片刻后，荣铃盈盈走来。

荣铃冷一瞥，便转了内室。

崔嬷嬷正要躬告退，却听到耳边传来少女轻飘飘一句：“崔姑姑，你知不知有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崔姑姑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