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枣看向猪圈那里，原来的生秧垛底下都是黑灰，一旁的玉蜀黍秸秆垛还剩下一小半，家里柴火都用完了，估计有空还得到外面拾些枯木当柴火。

吃过饭，妹几个想着堂屋没收拾，床上炕上都是灰，屋里还堆着杂，就抬着一张绳床摆在客厅，安排刘崇山在客厅凑合，张氏和她们挤一挤。

徐良银家当初私下织衣，想拿到外卖钱，还差将织衣的手艺外传了，刘桂圆为了惩罚他们就罚了她们二十两银，后来约定给她家搓些羊线，再给她家和其他社员家浇了麦地，罚的银就还给他们俩。

“这真是俺家？”刘崇山忍不住说话了。

这样一来原先心的人家，倒不好再去劝了，只是从家里多蒸了块饼，算是谢谢他两帮忙，一来二去的，徐良银两在村里的名声倒没那么差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爹，娘，你俩一路累了吧，快屋来，这就是咱家。”刘红枣扶着她娘了院，刘生就在后迎她爹，顺便给提着东西，刘桂圆赶忙回屋起了油灯，给他们几人照亮，刚才急忙慌的，谁都没想起来油灯。

大木门一开，映着月光一看，刚才敲门喊话的是顾氏，她后站着的正是刘崇山夫妇，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就看到爹扶着娘站着，娘微微佝偻着。

怪不得张氏屋前由刘崇山扶着，怪不得她的气还不如才离家时那般好，敢情是怀上了第五胎，去年四月才生下莲，这就又怀上了？这可真不拿自己当，难怪会产，只是刘崇山怎么那么笃定，这一胎是个小？

“给，给小丫抱来我看看。”张氏有气无力的，仿佛才想起来她还有一个女儿，刘生蹬蹬跑大屋，将醒了却没哭的莲，送到张氏手里，“娘，莲都会叫了。”

的两只，还是九只。

“这咱树枝都，不好折的，还用玉蜀黍秸秆，稍微围起来再说。”

打理过菜园，几个就没啥事了，白天除了喂喂兔和照看骡，就是到地里看看新的麦苗，今年给麦地浇不用她们忙，徐良银和周彩蝶夫妇提前来说过，这几日就给她们浇，不用她们动手。

“行了，我回去了，俺家大全还搁家等我来。”顾氏可谓人逢喜事神，即便大半夜也很有神儿，也不他们听没听见，拢了拢衣裳就大步星朝家走。自家男人回了家，她就觉有主心骨了。

张氏抱着手里沉甸甸的女儿，想起那个在路上掉的孩儿，再也忍住心中悲意，一扎在莲上，号啕大哭了起来，“儿嘞，我的儿嘞，你怎就那样气，不愿托生到我肚里…….”

张氏突然这样一哭，不仅三妹蒙了，被她抱在怀里的莲也吓的哭了起来，刘崇山就拍着一旁的桌，没好气地说：“行了，哭了一路了还嫌不够晦气！”接着对她们说，“你娘搁外好不容易怀的小，走路没注意摔了一跤，好好的给我儿摔没了。”

“对，可不是你家嘛，变样了认不来了吧？”顾氏喜的咧开嘴大笑，对刘家三妹说：“和俺家大全一起回来的，走到你家门不敢认，还讲走错地方了，没法我就领他们过来。”

说起来三十多人家的麦地，真要挨家挨浇一遍，那真能把人累的够呛，而且时间上也忙不过来，有那心的人家，看到徐良银两提着桶来，就说不用他俩浇了，徐良银两这回倒也气，非要跟在后面浇一遍，还说不让他们浇那就是不原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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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桂圆顺势看过去，还真是如此，张氏脸膛苍白如雪，嘴上结着，一双睛呆呆木木，看着没有一光亮，大半夜的看着怪瘆人的。

至于有什么话，先睡觉，睡醒了明早再说。

“咋大晚上回来的，爹娘你们肚可饿，要不要给你们下面条吃？”刘桂圆早已了油灯，将他们俩迎到了东厢房的客厅，刘崇山坐在竹椅上，借着灯光这才看清了屋内陈设，“这是新屋呀，你几个丫才盖起来的？”

第二天晚上，刘桂圆几个睡到半夜，突然听到一阵狗叫声，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外喊：“红枣丫，生、桂圆你几个快起来，你爹娘回来家了。”

这些野兔如今就养在圈里，等到开以后青草长来，刘桂圆就想在大院门圈一片地方，外围用渔网拦着，白天就在那里养养兔。

“对，去年秋天里才盖的。”刘桂圆回了他一句，正要去升火烧锅下面条，就听刘红枣蹲在地上问张氏，“娘，你手咋那样凉，脸也那样白？”

张氏了产，不知在路上有没有坐小月，看这情形大晚上也不好问，三妹互相看了看就都不说话了，先是下锅烧煮了一锅面，多打了几个，端到客厅里叫他们俩吃。

“去去，死狗别叫！”刘生一脚踢开了小狗，率先下了床趿着鞋开门，接着是被吵醒的刘桂圆，最后才是离大门较远的刘红枣，三人听到爹娘回来了，激动的泪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