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思索，越婵微渐渐冷静下来，看到一旁的萦青，想着这个事情实在骇人听闻，她暂时还不能破绽，先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于是她开问：“萦...萦青？发生什么事了？我有些疼，有些事情我记不大清了...”

萦青看到自家姑娘终于正常了一些，觉得姑娘大概是病还未好，才会变成刚刚那个样。她未多想，拉着越婵微的手，便把今日的事情娓娓来：“今日晌午，婢熬药来后，找不到姑娘了。谁曾想，姑娘竟失足跌荷塘，杂院的嬷嬷把姑娘救了上来。大夫说姑娘凶多吉少了，婢...婢不信，婢就一直守着姑娘，婢知姑娘定会醒来，姑娘真的醒来了，还好姑娘无事，真好...呜呜呜呜...”萦青满腹委屈，说了几句话，泪又掉了下来。

原来如此。

冬日池寒冷刺骨，就算是个男，跌中，都要病上好几日，别说是个姑娘了。越婵微心中惋惜，这真正的三小，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差错的，自己借她的，复活了。

不过，这好端端的，荣铃为何会落？就算落，现在已是冬，荷塘的应当早就结冰了，不说行走如常，人站在上面，应当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况且荣铃还是个瘦弱的姑娘。再看这房间的摆设，虽然不失雅致，但却清简无比，本不像一个相府千金的闺房。看来，荣铃这两年在这右相府中，过的并不好，以至于被人设计，跌冰冷的荷塘，一命呜呼。

见越婵微久久不语，萦青轻声问：“姑娘？姑娘是想起来了吗？”

“嗯，只是还有疼。”这个可怜的小丫，还不知自己真正的小早就不在了。越婵微脑中思索着，面上却不痕迹。她温柔地笑了笑：“方才刚醒，脑暂时有些空白，现在无碍了。”

“真的吗？”萦青眨着睛，一串泪珠习惯落。

越婵微不禁失笑，这小丫，倒是有些可。自己在她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哭鼻的。阿娘自小对她要求严厉，每每她犯错，回寝后便独自落泪。这时候，阿爹会来看他，哥哥也会来逗她开心。想到这儿，越婵微的眸暗了下来，心一痛，泪险些涌。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低声：“真的没事了，萦青。你去帮我倒杯吧。”

萦青赶忙起，到桌边倒了杯，刚想递上，却发现茶早就冰凉。她似是已经习惯，无奈地笑了笑：“姑娘，凉了，我去给你烧壶，姑娘等我。”不等越婵微回答，她一溜烟跑走了。

越婵微起下了床榻，帘钩上的银铃碰撞，发响声。她取下这对银铃，在手中细细挲。

阿爹告诉她，她生时，南疆的衔铃开了满山，阿爹就给她取了个小字叫阿铃。哥哥也说她的笑像小铃铛一样咯咯响，一笑起来，整个皇城都能听到。哥哥和阿爹曾亲手给她雕刻了一枚衔铃纹样的玉佩，阿娘亲手打了络，她视若珍宝，贴佩。在立后的那一年，夏秉文说这不是一个皇后应该的东西，于是她收了起来，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了。

那个寄托着亲人对她的的玉佩，和她的亲人一样，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越婵微重新把银铃挂了上去，走到窗边。她把半掩的窗打开，寒风打在她的脸上，带着些冰凉的痛意。但是，这痛意却真真切切地在告诉她，她还活着。

夜如幕，月明星稀。

阿爹曾经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继续守护着他们想要守护的人。那么，阿爹，阿娘和哥哥，也会在天上守护着她吧。

少女垂眸，难掩中悲伤。有细碎的晶莹，顺着她的脸颊下。

荣铃，阿铃。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那个可怜的姑娘在这个满是豺狼虎豹的相府里过得如履薄冰，不正像她在皇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