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屋内烛火早已燃尽。院里白雪皑皑，玉砌银装，衬得屋里也亮堂了许多。

荣铃拿起面巾拭了拭面，对萦青说：“无妨，起走走也好。”然后她坐到了梳妆台前，看向铜镜，这才细细打量起自己的容貌来。

她想起她还是越婵微时，初来邺都，百姓为了看一这异域公主，在门围了好大一圈。人们说南疆公主容貌绝，媚骨天成，摄人心魄，她一笑置之。

“萦青？”荣铃一边唤着萦青，一边起下床。刚走几步，就觉得浑无力，脚步虚浮。荣铃暗恼，这，怎么这样虚弱？

“姑娘醒了，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萦青端着铜盆走内室。瞧见荣铃下了床，微微蹙眉：“姑娘还未好，怎么起这么早，现在才过寅时，姑娘再歇会吧。”

阿爹，阿娘，哥哥，南疆的士兵和百姓们，还有真正的荣铃，为了这些被恶人迫害，无辜枉死的人，好好活下去，只待有朝一日，手刃仇人。

榻上的少女秀眉蹙，面苍白，嘴里呢喃着什么。片刻后，少女猛地睁开，着气。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嘶…”，疼痛让她霎时间清醒。

门被人用力推开，发“吱啦”的声音，颤颤巍巍。为首的婆一屋就哭爹喊娘，脸上倒是不见一滴泪。跟在其后的，是一个中年妇，不慌不忙，踱步而来，却在看到荣铃的第一时，怔住了。

约莫半个时辰，院中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细细听来，还带有一些哭腔。

梳洗完毕，用过早，已经快到辰时了。

“三小！三小！您怎么就这样走了呀...可怜的三小呀！”

荣铃的神温柔而定，让萦青不禁想到了莫雨夫人。萦青的眶了，这几年的姑娘每日愁容满面，对夫人的事更是闭不提。夫人若是听到刚刚姑娘所说的话，也会兴的吧。她也回握荣铃的手:“姑娘放心，萦青以后也会好好保护姑娘的。”

外天刚蒙蒙亮，万籁俱寂，黑暗正隐去，灰蓝的穹宇渐渐变浅。

“铃儿...铃儿你醒了啊。”范平雯收起心中猜疑，掩住面上闪过的慌，笑意盈盈：“昨日大夫说你情况不太好，母亲

不是说活不成了吗，怎么回事？范平雯神微闪。

荣铃估摸着差不多了，便端坐在主室，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也不说话，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

“没什么，萦青，给我梳妆吧。”

荣铃合上了手中的书，心里暗，终于来了。

少女端坐在椅上，腰笔直，下微微抬起，眉目间波澜不惊。黑丝随意挽起，一素衣裙，说不上为什么，便觉得无端有雍容贵的觉。她嘴角微勾，神中却带着一睥睨世人的傲气，让人觉得就应该臣服在她的脚下。

“姑娘，姑娘想什么呢？怎生看着铜镜发呆？”萦青的话打断了荣铃的思绪。

萦青皱了皱眉，姑娘从昨晚醒来之后，就比以前更发呆了。整个人也是淡淡的，现在看着脸也更苍白了，今日还得请大夫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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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少女廓邃，肌肤胜雪，眉如远山，葱鼻直，绛映日，艳若桃李。尤其一双睛，犹似一泓清泉，顾盼之际，自有一番傲清冷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姿，又让人不能不魂牵梦绕。虽然面苍白，却难掩少女的倾城之姿，有弱柳扶风的病态之。

荣铃稍稍愣了一下，她是见过莫雨夫人的，虽只是远远地瞧了一，但那女容貌明艳，倾国倾城，让人难忘。她的女儿，落得也是如此地清丽不俗。 [page]

她从来都是知自己容貌丽的，南疆人生的不同中原人，天生带着一异域之。南疆皇室历代的公主，皆是和亲他国，了政治联姻的工。不过她是幸运的，阿爹让她嫁给了自己喜的人。但她也是不幸的，喜的人是豺狼虎豹，将她吃抹净，自己却全然不知，实在愚蠢至极。

范平雯瞅了一旁的婢女。那婢女见状，赶忙踹了下正在哭天喊地的婆，那婆立刻噤声，看到端坐地荣铃，也愣住了。

真好，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