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队伍要发了吧？晚了可赶不上这最后的大战了。”

宝抬看了一西面已经可见的六狼烟，嘿然一笑，说：“放心吧，元江城之围已解，可这总攻还是要等咱们的。估计清军已被岷殿下这陆夹击打得，咱们到了正好能捡个便宜。”

“别被打光了就好。”惟兴见包扎已毕，便立起来。还挥动了下受伤的胳膊，向宝展示了一下，笑：“如何？照样抡得动刀枪，斩得了敌将。”

宝哈哈一笑，挥了挥手，亲卫立刻牵过来。两人骑上战。率领着大军向西而来。

…………

以多打少，总归是赢面最大的战术，或者也可以说是自信心不足的表现。不是哪一原因，这却是朱永兴一直努力贯彻的原则。滇西反攻是如此，元江战役也是如此。再细化到每一场战斗，也基本上是这样一路。

隔绝元江，将清军分成两段。从而在江南占扰兵力优势；以土兵为饵，突然从间杀，以三倍于对手的兵力击败忠勇营；再攻城西、城南、城北，与城内军队两面夹击，兵力也大大超过敌军。

这么一仗一仗打下来，始终是以多打少，以众凌寡，优势却是越来越大。到了决战的时刻。宝大军的来到，明军的兵力优势已经达到了四倍多，将七八千汇聚起来的清军围困在元江城东靠江的一块区域内。

克勇战死，张足法战死，李如碧战死，刘之复战死，邓望功战死。其他战死的游击、千总更是数不胜数。七八千清军归属繁杂，很多都是被打得心丧志失的残兵败将。

太变成了一个大的红的，正落远的山边。江的波，和着天空的云彩。都变成了血。

夏国相看着士兵拖拉着把岸边的红夷大炮运走，放江面，心中一阵悲凉。可能很快，这里便要尸横遍野，血成河。到了目前这步田地，任他满腹韬略，也是无计可施。再轰击江中敌船已经没有意义，把红夷大炮转移到对敌一面，倒是还能多支持些时间。

虽然经过了重新整顿，但夏国相从兵将脸上的神能够看绝望和悲哀。死地则战，是为死中求活；战而亦死，谁又能视死如归，浴血奋战？

而且，见着胜局已定，明军又开始了政治劝降攻势。

“弃械免死！”“降者不杀！”“杀主官立功者有赏！”……

当这些喊话传清兵耳中时，夏国相知，军心士气会更加低落。千古艰难唯一死，为了得条活命，有些人是什么都能来的。猜忌、恐惧、谋……这些龌龊的心理，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是最容易滋生疯长的。

“轰！”远远的一声爆炸，已经有些麻木漠然的夏国相只是抬了抬，便带着几个亲卫面无表情地走开，继续巡视。

……………

是连夜攻，还是天亮后再打？朱永兴陷了短暂的思索。

经过一天的战斗，江南的清军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但明军也很疲惫，伤亡也是不小。特别是他和宝所率领的两支大军，都是又赶路，又打仗，几乎是没有得到休息。

但还有一句话却始终在朱永兴的脑海里盘旋，那就是“夜长梦多”。只要还没有全歼敌军，便存在着变数，虽然这可能很小，却不是完全没有。师，嗯，姑且这么叫吧，因为船只并不多，能够封锁并提供预警的江面是有限的。而且装载轰天炮的船只更少，真的能完全阻止江北清军从别渡江的企图？

到底还是有可乘之机，有漏可抓，所以，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更不能举杯相庆，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