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朝城里最著名的三名棋手被宁缺请到了小院里。

看着树上的拳印，宁缺笑了起来，他很兴这棵树没有断，也很兴自己的拳印也还留着，因为这些都是他最珍惜的回忆。

桑桑说：“那你就要想别的办法。”

她想了想。说：“我和你一起去买。”

把木枝堆到院角，他推开卧室门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桑桑问：“你想吃些什么菜？我对月国的产不熟。”

这是桑桑对人类最常用的评价，从他嘴里说来，则很幽怨。

桑桑看着破旧的小院，有带着意的风从院后飘来，瞬间便所有房屋里的灰尘带走，小院顿时变得十分净。

当年他要照顾病重的桑桑，要时刻jing惕佛两宗的追杀，时刻都在焦虑张的情绪里，在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到溪边想对着树砸拳发一番，却哪里想到他的拳是那样的，一拳就险些把那棵给砸断了。

就像院里的那棵树，和曾经落在树上的黑鸦一样。

宁缺应了声，走到院里准备饭的柴火，看着那株孤伶伶的小树，却又有些舍不得下手，当年树枝上的黑鸦现在到哪儿去了？

宁缺确实有些累，但也有些兴，因为他知，桑桑这样的表现，证明她与人间的联系越来越，她越来越像人类。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世间便有了光。

当天夜里，他敲开了朝城最大那间茶庄的门，用二两银买了七十四各国最名的茶叶，同时还打包了好些名贵的茶。

于是宁缺颠颠地到去搜刮最好的棋，只是这一次要满足桑桑的要求比较麻烦，因为下棋这事情总是需要对手的。

二人去了菜市场。买了很多菜，然后去杂货店买齐了生活需要的米油盐醋锅碗瓢盆，还割了一斤五，回家了顿很丰盛的晚餐。

桑桑神情不变，说：“人类确实卑微，但有些人相对要好些，陈在这些方面就要比你很多。”

宁缺大怒说：“我可没办法把他从临康城里过来。”

院后的小溪自然还在，溪畔依然有树，他用手掌砍下足够的木枝，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在一棵树上看见了一个很的拳印。

“晚上多些青菜吃。”她说。

桑桑没有理他，走屋里。背着手看了看，说：“要喝茶。”

或者说绑架比较合适。

他抱怨：“你这就像领导在检查工作。很伤工作情的！”

除了喝茶下棋听戏，宁缺和桑桑有时候也会去朝城里逛逛，去看看白塔，去湖

窗上的黑布都还挂着，只是染上了很多灰尘，抹在柴房窗里的腻已经裂剥落。

“我们这些卑微的人类，哪里是伟大昊天的对手。”

桑桑就是这个世界的上帝，她说要喝茶，自然就要有茶明明她可以变无数好茶来，但不知为什么，她偏要宁缺去买。

为男人，最恨的事情，就是下棋打牌的时候输给自己的女人，宁缺这时候心情本来就极度不，听着这话更是恼火至极。

为男人，真正最恨的事情，就是被自己的女人评价为不如别的男人，哪怕那个男人是与你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桑桑睁开睛，神明亮而清澈，没有一醒后的倦意或恚意，宁缺一直都不明白，睡眠对她来说，究竟有什么意思。

她推开柴房的门，想了想，没有去，转走卧室，躺到了床上，现在她不再是冥王之女，自然不需要躲着谁。

“你平太差。”桑桑看着满棋盘的白，对他说。

宁缺蹲在盆前洗着碗，觉得这工作要比自己当年杀贼还要辛苦，没一会便觉腰酸背痛，看着门桑桑背着双手的模样。不由恼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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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打不过你，多些家务事也就算了，你不帮忙也就算了，昊天嘛，当然尊贵，哪里能沾葱姜，就算你在旁边看闹也罢了，但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可不可以不要背着手？”

喝了三天茶，桑桑忽然又说：“要下棋。”

提菜自然是宁缺的事，菜也是他的事，洗碗更是他的事，在这些过程里。桑桑只是背着手跟在他边，有时候看看他，有时候看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