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楼确实杀了人。杀的是泾县北垄庄一地主的儿，杀人的动机在周县令说来是恶意寻衅，事实上却是路见不平。

李素笑地接着：“还有，上次你哄骗我父亲买三百亩地的事，我也原谅你了，还是那句话，下不为例，我父亲人老实，县令大人可别欺负他呀……”

小女娃很固执，不愿跟郑小楼走，因为她是贱籍。走到哪里都是逃，被官府抓住就是

周县令急了：“咋是欺负呢……”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小事……”李素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笑：“我来贵衙是有正事的，听说我的贴护卫被县令一声令下给拿了，我来问个究竟。我家护卫到底犯了哪条王法？”

李素笑的表情渐渐消褪，越听脸越凝重，最后白净的脸上浮起一片吓人的铁青。

后来自然是郑小楼好死不死的现了，这家伙惯来行踪诡秘，谁都不知他为何在半夜时分经过北垄庄外的一个小树林……

听见小女娃林中哭泣，郑小楼胆也大，丝毫不见害怕，上前询问究竟，小女娃将原委后，郑小楼中漾一侠义之气。要带小女娃远走飞，不意料的话，“远走飞”的目的地，应该就是太平村的李县家。

事情很简单，每个细节都清楚分明。

很可笑，在这个年代，贱籍的命不如牲。

北垄庄那地主家也是这样，地主的儿好，经常祸害家里的丫鬟，其中有一名丫鬟以前因为年岁太小，地主儿很有战略目光地打算留到模样儿长开了后再祸害，直到今年中秋时，地主一家院里赏月，儿多喝了几杯，月下看人，越看越神，觉得那个丫鬟模样段已落得颇灵，差不多也到了可以被祸害的年纪了，于是半夜里敲了丫鬟的门。

周县令脸愈黑，李素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听起来正气凛然，一副大义灭亲的架势，但却有个前提。前提是此案到底是真是假，是证据确凿还是恶意构陷，说来说去，他对此案仍有很的怀疑，而且一开便迎面扑来一郁的护犊的味。

贞观年间的世，相对而言还是很清明的，那村霸恶到欺男霸女的事情几乎从来没听说过。从城镇到乡野，敢欺男霸女的恶要么被官差砍了，要么被放千里了，民风纯朴的世里，从来没有适合恶生存的土壤和环境。

周县令只好将此事原委一一来。所谓的“原委”自然不是胡猜测，李素赶往泾县衙的这会功夫。周县令已审过郑小楼了，郑小楼很痛快，一五一十全都招了。

“好，我原谅你了，下不为例。”李素飞快接，而且语气很宽宏。

可是如此清明的世，仍有许多不平事。

他火起，说不准还真就把他这个七品县令痛揍一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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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平事在寻常百姓家不常见，但在大人家比比皆是，世再清明，人权这东西也没法讲理，比如大人家里除了主人外，下人们大多是贱籍，所谓“贱籍”包很多，有的是犯了事的官员妻女被大人家买来妾室，有的是人市或人牙手里买来的丫鬟，这样的丫鬟李素家就有不少，还有的则是大唐这些年南征北战后擒下的战俘，官府自然不会留这些战俘浪费粮，于是情桀骜的一刀砍了，情温顺的则被发卖到大人家当杂役……

大唐的贱籍差不多就这几个来源。

“今日拿人是下官失了规矩，太无礼了，下官这里给李县赔个不是……”周县令拱手致歉。

丫鬟是贱籍，这个年代贱籍擅自从主家跑去是要被打死的，罪名是“逃”。

小女娃很害怕，又不敢跑远，一直躲在村的林里哭。

周县令叹气，见面这才几句话，似乎谈话的节奏全被李素掌握了，看来长安传言不虚，这娃年纪虽幼，但人事却老辣得。

来往几句话里，周县令终于不敢再拿李素当不懂事的少年看待了，这家伙何止懂事，简直比老狐狸还。

“贵府护卫郑小楼确实犯了王法。否则下官哪有胆敢派人贵府拿人？”

这是不路牌啊！

令人叹息的是，这些贱籍并不在大唐法律保护的范围之内，妾室也好，丫鬟也好，杂役也好，惹得主人不兴，当场杀了也就杀了，现实很残酷，地主家里杀要到官上报备，私下里杀的人还要被判坐牢，但杀一个贱籍婢本不必跟官上说什么，杀完后派个人跟官上说一声，官府确认了被杀的人是贱籍后，随便罚个几百文钱，这件事就算结案了。

周县令一逆血差来。

李素眉梢一挑：“哦？果真杀了人？还请县令细说分明，若郑小楼真犯了王法，我断不会偏袒徇私，县令任杀任剐，我绝不多说一句。”

丫鬟未经人事被吓坏了，几番挣扎反抗，地主儿一时不察，未曾得逞，被那丫鬟跑了去，儿脸上还被抓了几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