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附耳悄悄说：“万一官家有个什么闪失，现在放郭绍回东京，再与皇后里应外合，主公前景堪忧。”

魏仁溥却：“郭将军和赵将军本来就不和，上书揶揄赵将军实力过大，写诛心之词，也没什么好奇怪。”他又笑：“若是我与王使君有仇，我也要在官家面前说你坏话。”

匡胤若有所思：“咱们一直盯着郭绍，其实忽视了另一个人。若是没有那个人，郭绍一个侍卫司的将领，手下不过虎捷军一厢、加上怀德，实力也不过如此……我觉得布局这事儿的不是郭绍，而是那个人。此人早就预谋想让郭绍回京、目的非常明确，布局巧妙，不得不防。”

匡胤径直：“但说无妨。”

王朴又：“其实把郭、赵二人都放在东京，没法平衡。”

王朴又：“郭、赵则不同，他们俩人都憋着要将对方置之死地而后快，一旦没人压着，恐怕会不择手段不讲规矩。定会分个输赢生死，而且倾轧和结果会来得很快……所以，若官家想用郭绍牵制赵匡胤便是枉然，只能加剧内斗。”

魏仁溥随问：“为何？”

王朴看了旁边的魏仁溥一，却没有笑。魏仁溥很尴尬地笑了两声，似乎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悻悻收住了笑意。

王朴立刻否决：“让其中一人带着禁军锐在外，是要鼓励他们将来内战、把禁军锐先耗掉一半么……但若夺了兵权再外放，镇边镇的人手里没兵还能和另一个人斗么，变成了鱼还谈何制衡？这便和选站阵营，帮着一方对付另一方没甚么区别！反正平衡是无法到。”

魏仁溥情知王朴是很有主意的人，见他不说、猜测是不愿意说来，当下忍不住又激他：“难王副使之意，应该放一个在外镇，分开他们？”

能和王朴结，当真不易。朝中百官，几乎没有人和王朴有什么情的……此人难相，又常以法家之术御人、缺乏诚意，谁和他在一起都提着小心。

王朴这时才说：“我是说他回击赵匡胤的手段，很有谋略。”他想了想又，“不过也不能只说谋略，两万步兵一气吞掉了萧思温好几千铁骑，一般人也不到。这事儿得用兵的武力和布局的谋略都有，若只是一个武夫，他立了大功急着跑回来甚？现在可好了，北伐首功，官家也没当众嘉奖一句。”

……

赵普顿时：“主公，我还有一计……”

王朴左右看了一看，沉声：“怎样才能制衡？比如你和我就相互制衡，因为咱们没仇，犯不着非要分个低，所以可以共存。”

魏仁溥不置可否。

匡胤沉思许久，却又摇喃喃：“可确实很不像郭绍这等武将能有的手段……”

二人是枢密院的一正一副枢密使，曾经有好些人在魏仁溥面前说：王朴会替代他的位置。

他举例不能说不恰当，但魏仁溥听着怎么就那般刺耳呢？

：“这事儿和幕僚关系不大，刚才我在行里就醒悟了。记得北伐之前，官家曾言谁为他在北伐之战中立功大、就更倚重谁。郭绍破解咱们给他设的局，便是抓住了官家的心思。

魏仁溥试探：“那王副使以为，该如何才最好？”

但魏仁溥毫不介意，反而夸王朴有大才，如果王朴枢密使，自己乐意让贤。王朴听到了这句话，难得地与同僚有了私。两人有竞争关系，又相互欣赏……王朴欣赏魏仁溥的风度和气度，魏仁溥欣赏王朴的光见识和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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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仁溥和王朴一起离开行，也在谈论刚才传视诸臣的奏疏。二人关系不错，不过有君之淡如的觉，很少私下里来往，今天正好碰到一起了。

他先伏击了辽军、斩获甚众，有了功劳然后才胆大擅自退兵。造成了既定之事，又明目张胆上书晓以利害，因此脱……还倒打一耙，叫我现在如坐针毡。”

过了片刻，王朴又：“不过，咱们暂时也不必担心。只要官家在，他们谁也不敢妄动。”rg

这时王朴：“郭绍那奏书，确是很有些谋略。”

匡胤又：“虽然我心里犯愁，但输了这一局却不得不服气。这事儿上，他有能耐打赢萧思温、有胆识敢擅自撤退、能抓住官家的心思，布局上是有防有攻……明！实在明！”

这下王朴不置可否了，沉默不语。

赵普寻思了片刻，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