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朝为了防止地方官以权谋私，不许地方官在本辖区内置办产业，包括重礼也会被巡御史所弹劾。有这样的三尺法悬，胆小的官员其实都能乖乖站在红线之外。

徐元佐问元要了两幅徐阶的字，既清雅，又实惠，而且郑老师绝对不会不要。前首辅的墨宝，就算郑岳日后位致仕，也值得传给孙珍藏。

可是这些举措关键在于两个字钱粮！

李文明打破冷场：“敬琏肯定是有主意的吧。”

郑岳自己也是牧民官，听得眉发，但是又能如何呢？这大事可不是一个小小知县能够决策的。

徐元佐见老师也望向自己，只好：“现在

“海刚峰的意思，大概也是指望这批漕粮有些别的用。”李文明看着徐元佐。低声答复郑岳。

玉玲珑是郑岳的小妾，她的收就是郑岳的收。有了收，郑岳自然知该如何改善生活，再不需要心计算朝廷那禄米。以及学生的馈赠。

玉玲珑已经不再是拿百字百文钱稿费的自由撰稿人了。徐氏书坊与她订了合同，以每月五两银的费用买断了她的笔名，而且稿费加倍。

郑岳：“本来松江粮税就要淮安仓的，但是漕粮直接从太仓、刘家港海不是更便捷？”他知自己学生是支持海运的，而海运的确有利于国家朝廷，他支持起来也是理直气壮。

其实也没什么。”徐元佐笑了笑，心中暗：我都把手伸税收这一块了，若是这样都还赚不到钱，岂不是太无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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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刚峰不怕圣天降罪么！”郑岳听得心惊胆战：“邸报上可是说了，京中官员俸禄、内开销，全都指着漕粮呢！”

“若说有人惦记你，那是必然的。”徐元想了想，：“你名声既大，且又如此极端，难免给人谈资。不过这些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真要革你功名，只有知县上报提学才行。即便提学来华亭巡考，或是吊考我华亭生员，也要听听知县的说法。”

自从李文明给徐元佐从绍兴找了十来个师爷，两人之间的关系和纽带就更密了。他见了徐元佐，颌首示意，径自上前对郑岳：“东翁。苏州那边来了公函，发在府衙，是漕粮转运之事。”

郑岳这回见到徐元佐，面红，气极好。并非单纯因为心情好，更是因为生活改善了许多。

“他要是怕，就不是海刚峰了。”徐元佐笑了：“他大概还觉得，这天下民都是圣上的。那么用圣上的粮救圣上的民，有何不妥？”他又将海瑞的难一一给郑岳。

郑岳也不避讳徐元佐，问这师爷：“怎么说？”

李文明答：“院的意思是苏松漕粮都运到淮安，由淮安海。”

徐淮兵变民，海瑞首当其冲。朝廷给他加了“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八个字，现在他等于军政一手抓，什么都要。说起来灾民的事也好办，给他们吃的，安置住就行了。兵也简单，剿抚并用，许诺既往不咎。招安回来继续吃粮。然后杀两个领的，上下就都满意了。

没钱没粮能什么呢？

海瑞思来想去。首先开仓济民，这是必然之事。然而肯定不够，所以就只有动动脑了，看往来钱粮之中能否先支借一分来应急。正好朝廷要开海运，那么叫苏松漕粮运到淮安海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到时候能否全额运抵天津卫。那就很难说了。

徐元佐总算放了心，心中暗：明日走之前还是要去拜访一下郑老师，大的礼不好带，值钱又清雅的东西总是要带。

徐元还是忍不住赞叹了两句，方才拉着徐元佐开席吃饭。家中喝酒是有定量的，两人也分了二两黄酒，互相又聊了些学校里的事。正好徐元佐需要徐元帮着想想，是否有人会对他的生员资格产生威胁。

徐元佐与郑岳聊了一会儿，便要告辞，却见李文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