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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中有量浅的已经醉了，指着唐儿失态笑：“闻刘儒家有女婢，善歌，号曰‘小秦青’。贞之，你家这婢熟媚可喜，瑟声清扬，亦是分毫不让，直可与她成一对儿！”

当着主人家的面，调笑主人家的婢女，这不算过分，但也有些失礼了，侍立在荀贞后的文聘顿时面不豫。

荀贞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拍了拍他的手，笑与喝醉的那人说：“‘我有嘉宾，鼓瑟笙’。今日群贤毕至，在座尽是咱们族中英杰，故此我家这女婢虽不会鼓瑟，但为表我愉之情，勉让她来弹奏一下，诸君也请勉来听罢！……，诸君，人生一世，良辰恨短，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只盼长乐未央！”

他是主人，先前受人敬酒，后来为活跃气氛，又主动找人对饮，接连喝了好些杯，也已有些醺醺然，拿着酒杯站起，看着面前诸荀饮的闹场面，不觉想及即将现的黄巾之，等那大生时，在座又有几人能活？一时心有所，如梗骨在，想要说些什么。

他看了看荀彧，又看了看荀攸，再转看了看文聘，又记起几天前见面的戏志才，再又看看在座的诸人。今天大家聚一堂，而当大起后却各有不同，有的人因势而起，名留青史，而更多的人却泯然无闻。人生际遇，不过如此！

而单独对他来说，他这个“外来”，在将来的大中又会有怎样的际遇呢？是活、是死？是像清晨的珠消失在光之下，抑或斗胆地想一下，也能“名留青史”？

他虽知“历史的未来”，却看不透“自家的命运”。千言万语汇在了他的心，最终，涌上来的却只有几句诗。

他举杯诵：“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堂中诸人静了一静，随即轰然叫好。

余人倒也罢了，荀攸面现惊奇，他与荀贞相十余载，从没听其过诗，忍不住声说：“贞之，你这几句诗似乎意思尚未尽，底下还有么？”

曹的这首《短歌行》，荀贞在前世时读过很多次，当时虽也能会其中慷慨沉郁、求贤若渴的意思，但远不如穿越后通过亲验了解得刻。他只觉此时此刻，再也没有另一首诗能表达现在郁积在他中的“块垒”了。

听了荀攸的问话，他接着诵：“青青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至今。”念到这里，他举杯饮尽，把酒杯递给文聘，让他斟满，又笑着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但为君故，沉至今。”文聘莫名其妙，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么？”

荀贞转过视线，环顾在座，把手伸开，虚揽堂内诸人，笑：“呦呦鹿鸣，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笙。”

荀攸、荀祈声而笑。荀攸：“我有嘉宾，鼓瑟笙！……，下边呢？下边呢？”

荀贞语转低沉：“明明如月，何时可辍？”

底下有人笑：“日方正午，哪里有月？”

荀贞念起一句时，荀彧只是放下了酒杯。听到“沉至今”句，他坐直了。再又听到“何时可辍”句，他端正了面，这会儿听到旁人的笑问后，即正斥：“诗以言志，何必计较日月？”对荀贞说，“贞之，请你接着诵，完结此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下边有人问：“忧从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