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左君想如何攻打？”

“放火烧之？”

原盼从屋前退后，立到荀贞的侧，听荀贞谦恭地说：“下吏越境击贼，已是违律，今贼人又扣了两个人质，人命关天，故此不敢擅自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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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徼姓左，单名一个球字。从许仲杀人案以来，荀贞已与他见过多次了。左球疾步近前，指着小屋，问：“贼在屋中么？”

刘翁的脸顿时变了，绝望地扑到左球脚下，抓住他的，哀求地叫：“左君！左君！万万不可攻啊！吾年过五旬，只有这一一女，如果攻，他们必命不保！左君，左君！”

荀贞吩咐许仲与陈褒将刘翁搀起，沉了一下，从容地说：“屋中的贼虽不多，但困兽犹斗，攻之下，怕会有伤亡。下吏有一计，不知当用否？”

原盼叹了气，答：“贼人困守屋中，没有回应。”

左球迟疑了一下，问谢武：“谢君以为如何？”

“贼人之所以能攻庄中，是因为放火烧了庄门。咱们何不也学他们一学，放火烧之？”

说到这里，他听到外边一阵嚷，有人连连急声问：“在哪里？在哪里？”扭脸往声音传来看，见是谢武与游徼在陈褒的带领下，快步匆匆地绕过了画楼，直奔这里而来。

谢武又问游徼左球：“左君，你以为现下该当如何？”

“此为火攻之计。有两个好，一则可避免伤亡，……。”他瞧了一刘翁，接着说，“二来，那贼人受火不住，仓促之下，必只会想着夺门冲，也许还能救下刘公女的命？”

“屋中只有两三贼，攻就是。”

“那你为何还不率卒攻？在这里等什么？”

“我也不愿攻，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冬以来，本县接连发生贼案，带上这一起，光劫质案就有两桩了！更别说这伙盗贼杀亭长、杀求盗、攻打庄，罪大恶极。……，不攻，难还能放他们走么？县君之怒，我承受不起。”

“便此施行！”

息倒是灵通。这南乡劫质案，我也是前些天才听文聘说过。”又想，“不但消息灵通，他对律法也很熟悉，才也的确不错，先使激将法，再用律法威吓，兼施，这要换个寻常蟊贼怕早就缴械投降了。……，只是这帮贼人果然凶悍，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屋中却依旧无声，看来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

“妙计也。”

谢武神凝重地说：“越境击贼，虽然违律，但若无荀君，此时刘家庄想必已尸横遍地。此是危急之时，当从权宜之计，就是说到县君那里去，也定然有功无过。”

“是。”

“君为本乡游徼，捕贼拿盗诸事正该听从足下遣令，我不敢越俎代庖。”

“你且讲来。”

谢武骂：“贼人真无法无天！”问原盼，“我见你刚才正对屋中喊话？贼人都说什么了？”

荀贞也看到了，忙迎上去，行礼说：“谢君，左君。”

刘翁现在只能“疾病投医”，死当活医，闻言连连，说：“好，好！”

“正要请教谢君见。”

“求谢君救助！”

他这句话说的无懈可击，但是荀贞冷旁观，却看了他严肃外表下的心思，想：“谢武宰治乡中，一向面面俱到，谁也不肯得罪，看起来是个良善之人，但从另一面看，却也正说明他没有担当，不肯担负责任。这被劫的刘翁女，刘翁乃本乡有数的富家之一。若促急攻，盗贼走投无路，说不得会先将人质杀了，不免得罪刘翁；而若不促急攻，则又是不遵天诏书，不免获罪於县廷。……，这实在是个两面不讨好的差事，所以把决定权给左球。”

他与荀贞见的次数不多，前前后后加在一块儿，两三次而已，但他格圆，待人情，且同为士，敬重荀氏的名望，并不以上官自居，因与荀贞的情反而胜过游徼左球。他看了看刘翁，问：“我听阿褒说，被劫持的是刘公女？”

左球是本乡游徼，职责所在，责无旁贷，他就算也猜了谢武的心思，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好在他并非本乡人，倒是不太在乎刘翁的想法，当下也不推辞，立刻对荀贞说：“荀君，我来的匆忙，没顾上带人手，借你的人一用如何？”

原盼毫不气馁，继续说：“或许你们会问，既然有天的这诏书在，既然有南乡的案例在前，为何荀君不攻，反与你们好言好语地说话？那是因荀君并非本地亭长！如果你们是在繁犯案，早将你们拿下！……，适才，荀君已派人去请本乡的蔷夫与游徼来，等他们来到，必会攻无疑。你们想清楚了，要想求生，就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