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兹，荀贞忽然想起了乐，记得那夜乐给他说兖州英杰时也提起过卫兹。他恍然神，想：“与乐已相别多日，也不知他到了昆没有？他说半月、一月必归，也不知在月底前能否归来？”

“贞之？贞之？”

“嗯？”

“你快讲呀！”

荀贞笑了笑，收回神思，步过一个卖锄、镰等农用的摊，——这摊前聚了有十几个人在选看货，一个布短袍、衣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乡民在与摊主讲价。他很小心地不让素与他们相碰，走过去后，方才说：“卫兹与文生两个人齐名郡中，俱被郡人称有盛德。有一次，郭林宗去陈留拜访他俩，朝夕饮酒清谈。这天，共去市中买。”

素猜测说：“可是在市中遇见了游侠、壮士？”

“非也。”

“那么是与人起了争执、斗殴？”

“不是。”

“那是什么？”

“只就是买东西而已。”

素甚是失望：“买东西有何可说？无趣、无趣！”

“你且听我讲来。虽只是买东西，但不同的人事不同。这卫兹与文生两个便是如此。”

“有何不同？”

“他二人买东西的方式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卫兹随价雠直，商贩卖多少钱，他就多少钱。文生訾呵，减价乃取，定要讨价还价，非要砍下些钱不行。……，绣，你觉得他两人这两不同的法，谁好谁坏？孰优孰劣？”

素想也不想，说：“想必卫家富贵，文家少钱，所以两人不同。要问孰优孰劣？嘿嘿，我却是不知他两人谁更好些，只知要换了是我，我与他两人都不一样。”

“噢？不一样？你会怎样？”

“要是在这乡市之中，谁敢胡要价，我先一脚踹翻了他的摊，再抢了东西扬长走人。谁若敢说半个不字，哈哈，我的拳就要开荤了。”

荀贞失笑，摇说：“绣，你呀你呀！还真是一个个‘真情’。……，话说回来，你可知郭林宗是怎么评价卫兹与文生这两不同的买方式的么？”

素得了“夸奖”，得意洋洋，问：“怎么评价的？”

“‘许少，文生多情’。许，是卫兹的字。”

“‘少’、‘多情’？什么意思？”

越市中人越多。虽值寒冬，但因这集中人气稠密，两边都有摊铺、行人挡风，倒是多了几分意。

荀贞拽着素，与乡民们肩而过，小心地从一个售卖漆的车前走过，那摊主站在一块石上，过众人，恰举着一个漆匣叫：“本家所售皆为野王漆，价既低廉，且。存货不多，购者从速！”野王（今河南沁）是河内郡里的一个县，以漆闻名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