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不知乡舍中有无铜镜，既然碰上了，不妨顺手买下。”

“发生在‘市’里边？……，咱们现在不就在‘市’里么？”素行走在摊间路上，环顾周近，耳听叫卖、说价之声，目睹商贩、乡民熙攘，越发兴趣涨，促说，“快说，快说！”

“一个死了的人提他作甚？”素话音未落，蓦然想起了什么，喜笑颜开，问，“贞之，你可是又要给我讲故事了么？”

素将镜拿过，放到前瞧了一瞧，撇嘴嘲笑：“这等劣镜，镜面昏黄，周边也无雕纹，虽有几个字亦丑陋不堪。……，也值三百五十？”好的青铜镜镜面洁白如银，周边雕有各纹、图案，铭文不但字好，且文采斐然，便如诗歌，又或短赋，令人观之连。——从这几个方面来说，这面镜的确称得上一个“劣”字。

素连连摇，说：“你有所不知，我也认识几个读书人。翟黄家有一人，亦读书，与我好，时常饮宴游玩，彼此熟知，他连米粮盐之价且不知，更别说铜、铅了！……，至於铜镜，他倒是有几面镜极其致，特别一面‘四神兽镜’，系纯银所制，价值十金。”说到这里，他啧啧称赞，赞赏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只是，镜虽好，他只知使用，对那制镜之法却是半不明。贞之，你一个儒生，却知此俗事，委实让我吃惊。”

“我在黄家听人提起过他。”素皱着鼻，偏想了片刻，说，“他不是已经死了么？死了有十几年了吧？”

荀贞笑了一笑，冲那摊主小贩又了，起作揖，行了一礼，说：“告辞了。……，你镜上的铭文很好，我很喜，也愿你大乐富贵！”等小任付过钱，收下镜，扯了素离开。

“钱三百五十。”

“这个故事里有三个人，一个便是郭林宗，另外两个则是陈留郡人，——陈留郡与我颍川接壤，离颍不远，你可去过么？”荀贞第一次见素时，就是给他讲了一个故事，后来几次相见，又讲过好几个游侠生平，对素的心理已拿得差不多了，却不直接就开讲，而是散开话题，卖了个关。

荀贞笑颔首：“一个与郭林宗有关，发生在‘市’里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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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贞哈哈一笑，心：“我虽不才，却也不是彼等膏粱纨绔可比。”将拿着钱的，“取三百五十钱给他。”

素问：“怎么？你要将它买下？”

荀贞哑然失笑，说：“铜、铅诸之价，县市里就有。制镜之法，稍微问下卖镜者即可知晓。这算得什么？有何惊奇之？”

“郭林宗乃太原人，建宁二年病逝，也就是十二年前。”

“正是。”

果然，素急不可耐，说：“去过，去过！……，贞之，快将那故事讲与我听。”

荀贞安步当车，不急不躁地行走在人之中，时而或回嘱咐程偃牵慢行，毋要惊扰乡民，时而或拉着素侧躲让过往之人，他笑：“绣，你知郭林宗么？”郭林宗天下名士，素虽乡下恶霸一个，却也听过其名，答：“便是被称为‘有先生’的那位么？”

素被荀贞扯着走远，还在喋喋不休：“贞之，就算你想买，也不必买此等劣镜，太也拿不手。再退而言之，便算买此等劣镜，也用不了三百五十。”

荀贞笑：“话不能这样讲。以今之市价，一斤铜贱者五六十钱，贵者百余钱。这面铜镜不小，颇有分量，大约重有一斤上下，虽说镜之材料并非全用铜，掺杂得还有一些锡、铅，但锡、铅之价亦不便宜，再加上‘制范’、打磨、雕工等等，三百五十钱，不贵也！”

“你想要镜找我就行，何必买这破烂劣质？”

素大奇：“贞之，你我相识至今，我只知你故事讲得好，擅击剑，术也不错，却实不知你这儒生居然也知商贾之事？不但知铜、铅诸之价，且知制镜之法？”

，……，是小人自己的，家传手艺。”

“故事里的这两个陈留人，一名卫兹，一名文生。”言及

荀贞和颜悦地问：“售价几何？”

那小贩认得素，先被二骂时，以为大祸临，却不意荀贞如风和，不但没有斥责他，反而还买下了他的一面镜，拿着钱如在梦中，立在摊前，痴痴地目送荀贞远去。几个适才被吓跑的乡民转回来，凑成一堆，说：“这便是新来的有秩么？怎与素同行？……，不过刚才听他说话，却与素不像是一路人，极是平和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