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牵扯到官家的情报，如此私密之事，苏牧自然不敢搭腔，只是重新低垂下來。

“苏牧你的好大一桩事。”

“微臣惶恐...”苏牧本想言告罪，但想了想，自己对大焱也算是仁至义尽，并沒有过什么昧心之事，自觉问心无愧，也就将告罪的场面话都省了下來，将奏章捡了起來，细细翻看了一遍。

他的随和平易也让苏牧有些惊诧，赵劼即便不是霸鸷晴不定喜怒无常，但好歹也是极其钟情于文学之人，说话即便沒有咄咄人的尊威，也应该有文人的儒雅。

而这些奏章虽然针对的是岳飞韩世忠宗储徐宁杨甚至李演武等诸多中低层军官，但想要追责的，却是背后献这反打草谷策略的人。

苏牧心一，刚刚抬起來，赵劼已经将那叠奏章丢到了他怀里。

这些奏章都是河南河东军发过來的邸报，将军中一应事宜，定期时汇报回來。

到了内，中书舍人也就止步了，由一名老宦官领着，经过曲曲绕绕的大院，苏牧即便再博闻记，也有些被绕了。

赵劼也不再戏耍苏牧，从御案上抓起一叠奏章，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朝苏牧说。

苏牧也不赵劼的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奏章，甚至其中一封奏章上有几个通假字，苏牧都给官家挑了來，看得赵劼是哭笑不得。

所以当苏牧听得这一句，心里也不由一，有些尴尬地耸肩讪笑：“可不是么，微臣也是纳闷得...”

苏牧自然不敢抬冒犯龙颜，稍稍低着，看着脚尖往前三尺之地，应了一句“诺”，这才缓缓走了过來，在距离官家一丈之外站定。

苏牧细细浏览下去，便知晓官家为何会呵斥他了一大桩好事了。

“苏卿也不过常人，朕怎么听人说，大焱的第一才乃文曲转世，魁星下凡，”

过得盏茶功夫，那老宦官便带着苏牧继续前行，这时两人都闭了嘴，连低声说话都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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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就这么平平常常的开，不像一个皇帝，也不像文人，反而像隔老王。

赵劼细细打量了一番，目光停留在了苏牧那两金印上，竟然小声地念了一遍金印的内容...

不急，神泰然，闲信步，心里也颇为赞赏和佩服，对苏牧也多了一分好，临殿之时，还特意嘱咐了几句，苏牧自是谢不已。

见得苏牧泰然若素，赵劼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也不由暗赞了一句：“果然有几分魄力，看來杭州和江宁的事情，确实将他给磨砺來了...”

当來到御书房之时，老宦官去通禀，得了许可，才放苏牧去，自己则留在了门外。

不过适才那一瞥，也让他终于得见赵劼真容，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赵劼丰神俊逸清矍倜傥，果有几分儒士的清雅，又带着几分天的尊威，脸颊虽然有些凹陷消瘦，但双眸邃睿智，极察力，却又沒有灼人的那犀利。

苏牧这句回答得稀松平常，一开就有些懊悔了，不过当他大着胆抬起目光之时，却见得赵劼满脸笑意，并沒有太多的不悦，这才放心下來。

赵劼对苏牧的举动显然很是满意，主动走了两步，朝苏牧笑：“苏卿且抬起來，让朕好生看看，我大焱第一才，是何等风采。”

大约小半个时辰，那老宦官才带着苏牧來到了偏厅，又有小宦官上來，仔仔细细将苏牧搜查了一遍，将他们的衣整理整洁，免得御前失仪，这才一层层通传去。

“臣苏牧，拜见陛下，恭祝万圣金安。”

苏牧听得这话，心里难免打鼓，不过还是抬起來，平视前方，虽然他比赵劼要那么一丢丢，但也不敢直视当今天的睛，直视看着赵劼的下位置。

若是寻常人，这句夸奖也是正常不过，可作为当今天，他或许只是随这么一说，但如果你也只是随耳一听，麻烦可就大条了。

赵劼闻言，缓缓转过來，表情平静，似笑非笑地仔细打量着苏牧。

“免礼吧，过來说话。”

因为这些奏章乃几路监军弹劾童贯监不力，麾下军将士擅自离营，对北辽边境周遭的契丹落行掠夺的弹劾奏章。

御书房里顿时现了短暂而尴尬的沉默，苏牧也不敢主动说话，赵劼好似在苏牧上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上下左右里里外外，就差沒让苏牧脱净给他看个究竟了。

“有人跟我说，苏卿虽行事乖僻，特立独行，但对我大焱却有一颗拳拳赤之心，想來那人应该不会说错了...”

若换了其他人，早已被赵劼这一招下威吓跪了，这给再给枣，恩威并施的手腕，可不正是大人们最常用的伎俩么。

这御书房里也就只有他苏牧，和那位背过去，欣赏墙上字画的当今天，所以苏牧并沒有必要隐藏自己绣衣暗察的官。

那个人，可不就是苏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