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要等自己长大成人了，就“随了”皇兄去？

那是怎样的一绝望啊？

绝望得让人想到了……死亡。

申承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土里鸵鸟状。因着那裹挟着冰冷的神，他像被冻到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侍候不周”的罪名算是逃不掉了。但求一向温厚的主能谅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从轻发落罢。

阿嫂她说，让皇兄等等她？

云睿吐了吐，嗫嚅：“这鸟儿是……我赢的彩……”

“侍墨，伺候殿下更衣！”

“药红，伺候悦儿更衣！”

云睿的脸霎时黑了。

景嘉悦更恼了——

景嘉悦一瞥见她怀里的白鸟，小嘴嘟得更了，黑白分明的大愤愤地盯着云睿，简直要火来。

“喂！你的珠！”她跑两步，赶上景嘉悦，把手掌摊开在她的面前。

云睿则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她中烈的情绪。

景砚面现怒容：“阿睿！你又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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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阿嫂，有情绪的阿嫂，即使她发怒、她伤心、她失望，云睿也觉得那是一活生生的存在。这样的阿嫂，仿佛同那个冰室、和那扇青铜门内永眠的皇兄，没有任何瓜葛。云睿宁愿阿嫂对着自己然大怒，甚或破大骂，也不愿看到她只会对着皇兄的尸首哭泣——

云睿有些歉然。她摊开掌心，白生生的手掌里正躺着一颗晶莹明珠。那是她方才去捡拾幼鸟的时候在脚边发现的。

她的目光，凝着一层冰霜，划过申承跪伏在地的胖大躯。

她正痴痴地想着，不经意抬，恰与嘟着嘴、被药红牵着小手的景嘉悦的目光对上。

，不得真的。偏偏，一个是未来的大周天；另一个是自己的亲侄女，英国公的亲孙女！

“秉笔，传太医到坤泰！”

景砚冷着脸，一叠声的吩咐。登时，俨然一默剧，被吩咐的几位大女，个人自去个人的事。其余众人，恭恭敬敬地跟在景砚后，回坤泰。

是失望吗？还是伤心？抑或更多，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这会儿，连最调不过的景嘉悦也安静得不敢作声。却有一人例外——

云睿中忽的一疼。接着，心念一动，某个大胆的想法从她的脑袋里冒来。

这野丫怀揣着战利品，手上还着自己的饰给自己看，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如此情状，当真传扬去，成何统！

众人心里都犯了嘀咕，却也不敢多嘴，皆垂着手侍立在一旁。

景小姑娘先醒过神来，对这位“皇姑姑”，她一向又敬又怕。听景砚话语中的怒意，她着实吓得不轻，赶一翻从云睿上爬了起来，垂着，不敢正视景砚。

于是，在侍墨错愕的目光中，云睿挣开她的手，也不浑的伤痛和褴褛的衣衫，疾奔到树下，揣起那只啾啾鸣叫的幼鸟。

景砚冷旁观，早将这一切看在中，突地想到了某年某月某个午后，独属于两个人的好。

云睿倒是没太同她计较。毕竟，她过往打架的对象皆是男娃娃，同一个女孩厮打，倒是破天荒一遭。再一瞧景嘉悦小脸也了，青一红一的，发髻也散了，发带上坠脚的四颗明珠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颗。

“谁稀罕！”她恼羞成怒，抬掌一把挥开云睿的手，骄傲地扬着，走了。

景砚面不豫，顾忌着人多杂，并未发作。

...

彼时，英国公府中的随从也赶了来。见前情景，也全都呆住了。他们俱都是景府中侍奉的老人，景府又是了景砚这位皇后的，即使是下人，界自然也是不凡。自家孙小跋扈无礼他们是见惯了的，然而另一个小姑娘，虽然衣衫被撕扯得凌，但那熟的紫，以及上绣的四爪金龙的条数，不正是大周王储才准许穿的服吗？自家大小同大行皇帝并没有后，这小姑娘是何人？

“还不快都给我起来！这般模样，成何统？”

想到这样好的人儿，竟然要……

后陪侍着两溜侍女，景砚气势十足地踱到尚自怔怔的两孩童面前。看着那两双同是又大又亮、黑白分明的眸盯自己，呆傻的神情，景砚又是气又是好笑。

云睿可没忘了她的赌注，那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