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宇复睁开了睛，定定地看着帐外昏黄的羊角灯。太皇太后把他养在边是为什么，他是知的；宇白恨他想杀他是为什么，他也是知的；几个皇叔里，最有权势的人是六皇叔，他也知；明珠表姑心，他也知。不怎么样，活着才会有机会，他得想办法活着。

“姑姑去陪太皇太后吧。我在这里。”明珠走到宇复的床前坐下来，替他掖了掖被。

“不，你很勇敢。”明珠给他说得心里一酸，宽他“不会有事的，有太皇太后在，有我在呢。”又自作主张地把宇初加了去“还有你六叔也在，他不会不的，是不是”

“很好了。”明珠脸终于有了笑意，利索地又捧了茶过来伺候她漱，讨好卖乖地“今夜我陪姑姑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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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想了想，“我去看看阿复，去睡了。”

太皇太后在她的注目礼下喝了大半碗小米粥，又用了些菜，叹“吃不下了。”

明珠躺在未嫁之前睡惯了的床，破天荒地第一次失眠了，她想宇初，总会忍不住想他此刻在什么，是在批他的那些公呢，还是在召集幕僚商讨，要不然是把四哥找去，两个人躲起来密谋北苑的那些姬妾，知她不在家，会不会也学着去送一送夜宵什么的啊啊呸简直不能忍受

“嗯，六叔是个好人。”宇复笑了笑，转过去背对着明珠，轻声“我要睡了，表姑。你能在这里看着我睡着再走吗我还是有害怕。”

明珠也不回地“不好吃不好吃，我都得吃下去。父母亲和姑姑都教育过我，每粒粮都来之不易，不能浪费，且算是铁打的，不吃饭也是要垮的。我不想生病，还想要伺候照顾姑姑呢，不然家里人都会为心的。”

太皇太后当然听得她话里的意思来，静默了一会儿，“给我盛一碗来。”

明珠长长地了一气，手脚利落地盛了饭过去，又捡着几样她自己觉得好吃的小菜，另用布菜的小碟装了端过去，守在一旁殷切地看太皇太后吃饭。

没有多久，宇复发了均匀的呼声，明珠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了去。

...

无奈地“你这个孩啊，心怎么这么宽呢好吃吗”

宇复已经睡了，慕姑姑在一旁守着，见明珠来和她报告“晚膳吃得不太好，给他喝了安神的药。”

太皇太后拒绝了她的要求“我要想儿事，想自个儿呆着。你要是闲得慌，替我去看看阿复，若是累了，回你原来的住去歇着。”

到底还是个小孩呢。明珠想到他曾经的命运觉得他分外可怜，又喜他今天的勇敢乖巧，“我看着你睡着才走。”

宇复睁开睛，看了明珠一会儿，轻声“表姑，我今天很害怕，我怕被陛下杀死，再也见不到皇祖母和我母妃了，还有老三他们。我算不算是贪生怕死之辈皇祖母对我那么好，我却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