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沥袖着手默默想着。

还有一个原因没说，若不是因着他，顾妍刚刚也不会险些命丧刀下。

整整一夜的煎熬，那在生与死边缘徘徊的痛楚，他若是还不懂，也枉费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了。

掉下山崖没哭，被关在那个牢房里没哭，刚刚杀了人也没哭，却在一踏后那片狼狈。上就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实臂膀的时候，泪如雨下。

先前去的两名小娘找到了救兵，顾修之据她们的引导一路追来，正巧见到顾妍一鲜血披散发地爬来。

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带兵来围剿山寨的是兵右侍郎杨涟，见到萧沥平安无事也大大舒了气，上前说了些相关事宜。

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心脏像是被攥了一下。疼得睛都酸了。

“若不是你们，我也逃不来，该是我谢你才是。”他挠着呵呵笑，目光好奇地在顾妍和顾修之上来回穿梭。

畅元，是舅舅柳建文的字。

苏鸣丞看着被自己敲昏了的黑衣人，扔掉石块悄悄咽了，“壮士，还不走啊？”

她的胆很大，自认识她以来，就觉得她胆真不是一般的大。

西北大约每隔几年便会征兵，那些新伍的士兵，一个个都还青涩地如同一张白纸，他看多了在战场上杀了人后，那些新兵惊慌失措的模样。

这么互相谦让总不是个事，杨涟看了看顾妍，笑问：“可是畅元的外甥女？”

外贼寇的老窝都被一锅端了，天大亮，山谷清晨的迷雾笼罩，真有人间仙境的意味。

顾妍抹着泪摇。

他快步上前将顾妍揽到怀里，手臂收缩又收缩，就差将她整个人都嵌膛。

这个人，无论变得多么狼狈，他都是能一认。

上没有任何饰，无法辨别份。其中一个还没死绝，他补了一刀，这才从窜去。

顾修之大步上前抱拳，“无论如何，阿妍能死里逃生，多谢二位，还请受我一礼。”

萧沥：“……”

所以方才那些冷静理智，不过就是表象，她之所以，不过是没有遇到一个让她能够弱的人？

究竟是谁欠谁，其实真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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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之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上上下下打量她，见到那一鲜红。惊得肝胆俱碎，“哪里受伤了？哪里疼？”

他果然就是在瞎心。

杨涟奇：“你怎么知我是谁？”以前从未会面，若不是看她模样像极了柳家的伯母，他可一时还认不

顾妍还是一回见到顾修之这样郑重其事，同他一欠了。

顾妍甜甜笑：“正是，杨伯伯。”

萧沥则淡淡：“不用了，也算是多亏你，这伙人贩才被抓获，两清。”

苏鸣丞和萧沥一前一后来的时候。就只见到顾妍在一个俊朗少年面前哭成了泪人。

几瞬呼的功夫，顾妍就直起，胡地抹了把脸，重新将匕首回了鹿小靴，直直往那个挖开的爬去。

顾妍拉了顾修之过来谢，萧沥淡着面容沉默，苏鸣丞当然连连摆手推说不谢。

苏鸣丞怎么也不会想到，今日之事，会成为他日后的一保命符，他一时也只是在旁微微地笑着。

一混了血腥气的幽香慢慢窜鼻尖，萧沥也僵着一动不动。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往，让她这时候忘了惊惧恐慌，却只是一无助和绝望？

顾妍不适地挣扎着，忍不住用手推了推，“二哥。好疼……”

阿妍对他来说，从来都不仅仅是妹妹、是亲人。而是他愿意用一生守护。至亲至之人啊！

萧沥让他先离开，自己则去检查了一下几名黑衣人。

萧沥拉了她的手臂站起来，她还是绵绵的没有力，一栽倒在他前。

她也怕万一就这么死了怎么办。她在乎的那些人，他们的结局是不是都不会改变。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还在梦，她执念太了，老天看不过去了。才要圆她一场梦。

自己第一次杀人，大抵也是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