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有所悟了。

她的故事中，有一个非常不合理的省略：她讲到，天坠落时，她和秦牧舟各为其家，已经形同决裂。但秦牧舟忽然找到她说，自己愿意回心转意，举家来投，于是她信以为真，为其打开了白家的大门，引来了象征屠戮的血与火……但是，白澄和秦牧舟，并不是那有了情就可以把大脑排外的笨侣。相反，两人恩之余的勾心斗角，谋略算计，向来是彼此都颇为享受的情趣，同时也是灵山上不可多得的好戏。

帮白澄指认双修中被采补过甚，肾虚乏，以至于不得不借遁的秦牧舟的避难，又或者帮秦牧舟改造他那颗造型膨胀炸裂的双修至宝角先生，一向是灵山人的日常闲趣……总之，就王洛的经验而言，他很难想象秦牧舟师兄心怀恶意的谎言，能够瞒过白澄师的睛。

是的，人回心转意，是情中最可贵的浪漫，但越是可贵，才越是要谨慎……这个理，是白澄师亲传授给王洛的双修秘诀呀。

“小师弟，你可要记得，如果一个男人，忽然为你采来了你最的幽壤牡丹，为你求来了你一向喜的得一寺的禅师墨宝，又在你们七十七年前尽享浪漫的地方，为你鼓瑟笙，演绎仙家妙曲……你就该知，他其实本意是不想今晚的公粮。”

虽然对于当时还于懵懂之年的王洛来说，为什么会有男人找他公粮着实是不解之谜，但白澄师和秦牧舟师兄间那特立独行的笃诚情，已经让他铭记至今。

所以，秦牧舟如此重要的决断，白澄真的没有怀疑过，检验过？

还是说，某人在其中发挥了并不那么光彩的作用呢？

“嗯，你猜的没错，当时秦牧舟要我找天讨特赦时，是大师亲自来向我得担保。她说……虽然她与天已势同火，双方再无回旋的余地，但她着实不忍心见到灵山上最可贵的一段情最终以如此悲剧收场，所以她愿意成全我们两人。她还说……”

叹息声中，白澄的话语，仿佛将王洛带千年前，临其境。

“秦牧舟自从意识到与你在仙荒之别的立场相左，就日日神不守舍，长吁短叹，而每次吁叹，不单要随机抓路过的受害者听他倒苦，还要在真情间，淌近乎剧毒的真仙‘情殇’，搞得仙盟驻地飞狗……这样的废，仙盟实在消受不起，还是小白你来认领吧。”

片刻后，白澄笑了。

作为意识中的投影，这笑容，却仿佛是化玄冰的心光。

也是……王洛记忆中的，白澄师应该有的样。

但白澄却用这样的笑容说：“我当时毫不犹豫地就信了她。你应该记得，我当时虽然最的人是秦牧舟，但最信任的人却是师。我当年明确心意，要与牧舟携手共度终时，是大师的支持让我彻底下定的决心。而我与牧舟一度放弃升仙，决意在红尘中回，也是因为大师说，天未必好……所以，当她那么说的时候，我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都放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