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正是因为她妄为之余，一直都知分寸所在。同样，我也不觉得她的荒毒论是为了满足一己野心而构筑的虚构理论，因为仙盟已经用一千两百年的时间证明了她真的能让九州大陆变得更好。如果我不信她，从一开始就不会站在仙盟的立场上，把事情得和师一般近乎决绝。更何况，师在那片金叶中留下的记忆，虽有些许隐瞒，但基本的说服力还是很足的，当年她对白澄师，对师父宋一镜的狠辣，基本也算是有了一个能说得过去的解释。或许对于当年的当事人来说，她是个狠心无情的叛徒，但我苏醒在一千两百年后，已经亲见到了她这一千多年的努力，所以，我相信她当初的一切都的确有足够崇伟大的理想……”

王洛这一连串的相信，却让鹿悠悠越发情急。

因为，作为陪伴鹿芷瑶最久的人，她实在太熟悉这漫长的铺垫排比句了。无论前面说的多么天坠，重一定是在后面！

“但是，我也相信师不会介意我为了探求真相，稍许自行其是。她这次明明苏醒，却不亲自面来找我，让我将所有问题都当面问个明白，而只让你带上金叶来找我救火。且金叶中的故事明显未完……所以，你不觉得她这本就是在鼓励我去探索未知吗？”

鹿悠悠对此更是无力辩驳，甚至于她自己心中都有万般不解，为何金叶中的故事，在回答了问题之余，偏偏还要留下那么多疑问，甚至……让她都跟着好奇不止。

定荒之战时，她有太多的记忆模糊不清之，当时只以为是自己修行不足，又尚未化形……但现在看来，或许本是被人有意模糊。

但好奇之余，更多却是不安。鹿悠悠的直觉很清晰地告诉她，若是放任王洛再说下去，再走下去，有些事情就无从挽回了。

但王洛却毫不犹豫地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现在仙盟也并不需要我了。挡在疯湖前的唯一阻碍已经被我除，荒原赖以抗衡仙盟的唯一王牌已经落败死。余下的路，本无需我这满荒毒的区区元婴相助，仙盟自己也能走得很好。所以，就当是我熬夜加班后请个病假吧，暂时不要我了。”

说到这个地步，鹿悠悠只能叹息着：“当然，你……之前连番恶战，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王洛失笑：“这话由你说来，全然是反效果好吗？和你比起来，我现在简直像是磕了仙丹一样健康。倒是你，再不好好调养，伤势就该损及仙基了。你的修行较之常人要艰难许多，每一步都不得有差错，所以，回去睡一觉，养好伤，再对其他人随便找个理由将我的事搪过去……好了，鹿国主，能请你暂时回避一下吗？我还有些话，想和白澄师单独说。”

被明确下了逐客令后，鹿悠悠终于承认此间的事，已没有自己的腾挪余地，于是沉许久后，默默，形逐渐消散，唯有那关切的目光，仿佛仍久久驻留在黑暗中。

王洛叹息：“师还真是找了个相当可靠的接班人，掌权治国五百多年，却仍不失纯善的天……换是其他任何一国之主，此时都该奋起余力将我镇压下来。以双方的实力差距，这本轻而易举。从利弊得失角度来说，更是百利而无一害，可将任何风险都杜绝与未然。”

下一刻，白澄的影闪现在他旁，语态颇为讥讽：“不过是条被愚忠锁死了脑的兽罢了。”

王洛提醒：“你踌躇满志的复仇之战，一多半是毁在那没脑的兽手里。她但凡像你一般聪明机灵，在以一己之力独压十万兵的时候，心中就难免本能生怯意退意，继而一溃千里。偏偏是她压住了你赖以致胜的王牌，才有了关家父和我的绝杀。”

“……”白澄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小鹿，对当年的事几乎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