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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xia)(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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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瞎到啥地步?把丑话、坏话都说到前,往后才有平安日过。”

药王位于跑泉这个“一”字形村庄的正中央。它以药王爷妙手回的传言安着人们的心灵。它是人们战胜各顽疾的信心所在。泥塑的药王爷面容和善,庙里又有了不起的士,这便成了村中的一个说话。再者说谁家没个疼脑?谁没有个解不开的疙瘩?走动勤了,药王爷——甚至他在人间的使者吴长——就和村人多了几分亲近和气。

“不说这些了,咱儿是在药王爷面前许愿求下的,得撩着还愿的事。”

大多数农人关心的只是改朝换代后自家的日咋过,会不会真的像国民党宣传的那样共产共妻?明儿早上会不会有逃兵路过时杀人放火、抢劫?但对于垛家来说,儿却是等大事。那改朝换代的战事离他们是那么遥远,仿佛与他们的生活并无多大关系。

“对了,不但要还愿,还有王四大说的叫吴长给娃批个八字的事都要办,一会儿天就亮了,咋去吗?”说完,将窑里面环视一周,叹了一气。

“兵荒咋了?”垛瞪圆了睛,充满豪气地说:“能来咱家就是咱的娃;有我在,我就不相信把他养不大!”望着一贫如洗的窑垛对自己说的话实在没有多大把握,忽然又听不见了县城方向的动静,心就虚了,改说:“再说了,死怕啥?该死球朝上!大不了一家人一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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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都胡说些啥呀?死、死的。”刚妈妈的草叶终于抬起了疼睛,嗔怪地望了丈夫一

“兵荒,粮贵人贱。”家生儿的事在村里没有引起任何人关心,甚至赶不上平日财东家槽添下一个骡驹

失望过后,沉默过后,夫妻俩商议着拿些啥礼当去药王见吴长。

临时产房已完成了它的使命,草叶的睛一刻不停地在儿的小脸上寻找着自认完的特垛也倍新奇地看着这个小生命。鲜娃忙里忙外打扫卫生;至于外面的战事如何、谁胜了、谁败了,本顾不上去想它。只有一次,当县城的枪炮声零星无力、火光映红了窗棂格、糊窗纸闪现火似的红时,垛突然冒了一句:“要换总统了。”

跑泉的药王沿台塬凿窑而建,一排有三孔“敬爷”的大窑和一个较小的寝窑,据说这四孔窑都是康熙年间本村几的财东集资所凿。三孔大窑中间的窑里供奉的是药王爷孙思藐。左、右两个窑里供奉着张仲景和李时珍,两百多年来香火不断。在乡人里,庙里的士责任极其重大:既负责沟通仙、俗两界,及时上传下达,又要开得药方、治得病;遇到有人有难解的疑惑,还要列得卦、相得面。村里有份的老者来访,要能谈古论今引经据典;闲汉、街痞无聊时造访,要能陪他们下棋喝茶、胡谝骂。

现今药王的主持是一个自称姓吴的山西人。这是一个年近五十的邋塌人。一袍缀着几块黑补丁,又脏又皱。一与其说是冠不如说是破布缀成的帽塌塌地扣在他的上,其大小形状在多次改动后早已压不住白而又如杂草的发。黑多白少的胡半尺多长,沿下往下形成了一个尖锐的三角形,被他那时不时抚上去轻轻捋动的手涂染的油亮光,乍一看像刻意磨的短剑。他步法稳健,腰板直,全黝黑瘦,二目炯炯有神。

草叶恢复了些许力气,慈睛仍然不离闭双的儿。这个刚刚降临的生命正偎贴在妈妈的怀里酣睡。她忽然滴下了几滴泪,也不抬,满脸疼却又不无忧虑地说:“咱娃来的不是时候。这兵荒的------”

这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

的区别。”

县城方向的枪炮声已经停了一段时间了,但冲天的火光在黎明前却更大、更恢弘、更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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