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俊良思来想去，在权衡了利弊后说：“我想在农村当老师。又有钱又饿不死。”随后就悲从中来、情绪低落。

碎又问怀庆：“你长大啥？”

碎没有吭声，他叙述伟大理想时的满腔情被浇了一瓢凉。他真不希望怀庆在他最兴奋的时候打断他，但他又不得不去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他犹豫着，一说还休、难以决断的样。赵俊良有些奇怪，觉得他不该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忍不住问：“碎，你看啥还能吃？你认为啥最香？”

秃抢着问：“是啥？是啥？”看神气，似乎随时奋起反驳一切敢于蔑视葱炒的。

碎面鄙夷之，瞪着秃说：“没息！你就那么想给别人饭？你瞎好也要像我那二年的理想一样，长大了当个大队长。我当年树立这个理想就是为了对付我大。到那个时候，我大要打我，我就说：‘垛，先不要打人。你到大队来一下，汇报你最近的群众工作。汇报的时候要多作自我批评，不要老瞅着别人的缺错误。回到家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打碎，那是军阀作风，这个瞎瞎病以后一定要改。我今天也不多批评你了，你回去后好好想一下自己犯下的错误，给碎认个错就过去了。’你看，多威风？不过我现在看不上大队长那差事了，打不下粮分不下钱，力不讨好！工作的好了，公社就说成绩是他们基层抓来的；老天不下雨、粮打不下，公社批评、社员唾骂——关键是大队长在村里没实权，小队的事他说了基本都不算，大队又是个壳。听起来威风，起事来就难场。今年过完年我就想：过去的理想既然看不上了，那就当是写错了一个字，拿块橡把它了就是了。我要树立新的理想，我长大了就去当兵。然后当团长、军长、总司令——海、陆、空三军总司令。我要亲自驾着飞机去解放台湾！我还要活捉老蒋！到那个时候，我想吃啥就吃啥。先叫勤务兵给我擀上一大碗粘面，油泼辣要用纯油泼，不准拿酱油、醋拌。调面的醋也得是纯的，不准往里面兑！盐得是城里人吃的那面面盐，青海的疙瘩盐不要！面碗里我想放多少油泼辣就放多少——少我！不许在我盛辣时拿筷敲我的！不许说‘少放些，你大还没吃呢’这些让人丧气的话！”碎越说越慷慨、越说越激动，猛然回问赵俊良：“俊良，你以后长大了想啥？”

狗娃和明明频频，觉得秃的理想很不错；怀庆却不说话。

赵俊良凄然一笑，说：“我觉得世上最好吃的就是蒸馍。”

碎说：“又打岔！正说啥东西好吃呢又拐到破案上去了——俊良，我问你：你觉得啥东西最好吃？”

明明说：“真可怜，合作社的张老汉哭的汪汤汪，拿不停地撞墙，说他没法给领导代，不想活了。派所来破案的警察如临大敌，不去逮贼，却把张老汉家翻了个底儿朝天，全家人被审了三天三夜。”

秃十分失望，说：“你们城里人就没见过世面！成辈挨饿就不知啥最香。听我说，世上只有葱炒最香——我是亲尝过的——你们谁尝过？”在确认没有人享受过这莫大的运气后，秃更加自信了。他陶醉了，沉：“啊，啥时候我要能把炒当饭吃那怕第二天死了都行！”说完直咂嘴，想象中的葱炒早已让他满嘴生津，那意想中刚锅时的香气也让大家满嘴生津。当品尝完并不存在的葱炒后，秃发下了狠话：“我以后长大了就去当厨，给县长省长当厨。不他每顿饭想吃啥——吃粘面都行，我给他擀——反正我是每天得给自己整上一大盘葱炒的！我不就馍、不就面，啥都不就，还要少放些葱多放些油，单炒单吃！”

是这怂还是的，闻着还有一些香气儿。茂陵车站的合作社里就摆了好几个——那里面还有白心、江米条、糕，一样比一样好吃。”

“早都没有了！”怀庆说，“上个礼拜天叫人把合作社后窗撬开了，里边能吃的都给拿走了——差不多能装一面袋。听说那贼还算有良心，没拿钱也没动粮票。”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碎像背诵诗歌一样说：“羊膻气顽，猪好吃没有钱。但这些还不是最香的。我吃过一，狗日的真香！”

怀庆斜着看碎：“俊良问咱啥最好吃，你却说想当兵吃粘面。我就不信你会认为面比香！你到底认为这世上啥最好吃吗？秃已经说过葱炒了，你也选一样说来让大家听听。”

碎警惕地看了大家一，说：“我要是说来谁都不许笑我。谁笑我，我就打、真打！”